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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劍殘雪錄 第333章 落霞斷魂,孤劍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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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穀口鏖兵,鐵壁難摧】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濃稠。落霞穀口,火把的光芒在薄霧中搖曳,將神策軍士兵的鐵甲映得忽明忽暗。尉遲雄的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下,數百名士兵組成密集方陣,扛著浸了油的巨木,如蟻群般向穀口湧來。

“撞門!”尉遲雄抽出佩刀,刀鋒在火光下泛著冷光,“破開這道門,每人賞銀十兩!”

“殺——!”

沉重的巨木撞擊著穀口臨時搭建的木柵,每一次撞擊都震得山壁簌簌落石。木柵早已被先前滾落的磨盤大石砸出裂痕,此刻在巨力的反複衝擊下,終於“哢嚓”一聲,裂開一道豁口。

“衝進去!活捉蕭白塵!”尉遲雄眼中血絲密佈,厲聲嘶吼。

數十名手持環首刀的先鋒士兵率先湧入豁口,然而迎接他們的,卻是密如驟雨的箭矢和淬了麻藥的吹箭。阿山率領的苗寨精壯早已埋伏在兩側山壁的石縫中,見敵人入彀,齊刷刷現身,彎弓搭箭,箭無虛發。

“啊——!”一名神策軍士兵捂著喉嚨倒下,箭尖塗著的“麻沸散”讓他瞬間四肢麻痹,連刀都握不住。

尉遲雄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落霞穀的防禦竟如此刁鑽。這些苗人顯然熟悉地形,箭矢從刁鑽的角度射來,尋常盾牌根本擋不住。他當即調集五十名神射手,集中火力壓製山壁上的弓手。

“放箭!壓製他們!”

神射手的羽箭如蝗蟲般掠過山穀,不少苗人躲避不及,中箭跌落。阿山見狀,怒吼一聲,抓起地上的絆馬索,用力甩向穀底。繩索絆倒了幾名衝在前麵的士兵,後麵的隊伍頓時混亂。他趁機帶著剩餘苗人後撤,退守到第二道防線——一道挖在山坡上的陷坑陣。

陷坑表麵覆蓋著枯草和落葉,坑底插滿了削尖的竹刺。神策軍士兵隻顧追擊,沒注意腳下,接連有人掉入坑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將軍,苗人狡猾,強攻折損太大!”副將滿臉血汙,策馬來到尉遲雄身邊,“不如先圍困,斷了他們的水源和糧草,不出三日,他們自會投降!”

尉遲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胸膛劇烈起伏。他何嘗不知強攻代價太大,但趙淵的命令是“務必生擒蕭白塵,奪回‘蓮心’”,若不能速戰速決,延誤了聖旨,他這顆人頭怕是也保不住。

“圍困?”他冷笑一聲,眼中閃過狠厲,“傳令下去,調集所有火雷,給我燒了這片林子!我看他們還能躲到幾時!”

【第二節:孤劍驚鴻,血戰潛襲】

瀑布後的密林中,陸清弦背靠一棵古樹,劇烈地喘息著。他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浸透了半條袖子,手中的孤鴻劍卻依舊穩穩地握在手中。

半個時辰前,他伏擊尉遲雄派來的百人小隊,本想拖延時間,卻不料對方早有防備,一路上步步為營,還帶了專門的斥候探路。他雖憑借輕功和劍術殺了二十餘人,卻也陷入了敵人的包圍。

“圍起來!彆讓他跑了!”一名神策軍隊長舉著長槍,厲聲喝道。

數十名士兵呈扇形圍攏,長槍如林,寒光閃閃。陸清弦知道,硬拚下去必敗無疑。他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溪流——那是瀑布後的暗河彙聚而成,水流湍急,通向山穀深處。

“蕭前輩說過,活下去,纔有機會。”他眼神一凜,突然矮身疾竄,如離弦之箭衝向溪流。

“追!他受傷了,跑不遠!”士兵們見狀,紛紛追了上去。

陸清弦一頭紮進冰冷的溪水中,憑借著高超的水性,順流而下。水流將他衝出數十丈遠,他才從另一個隱蔽的出水口爬上岸,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

他不敢停留,拖著傷腿向山穀深處跑去。他知道,蕭白塵的“最後一步”即將啟動,他必須儘快回到竹屋,與眾人彙合。

然而,剛跑出不遠,他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金鐵交鳴之聲。循聲望去,隻見沈清如手持軟劍,正與三名神策軍高手纏鬥。

這三人身著黑色勁裝,顯然是尉遲雄的親衛,武功遠非普通士兵可比。沈清如雖已康複,但重傷初愈,體力尚未完全恢複,麵對三人夾擊,漸漸落入下風。她的軟劍被其中一人的鋼鞭纏住,險些脫手。

“清如!”陸清弦瞳孔驟縮,想也不想,提劍衝了上去。

“鐺!”

孤鴻劍與鋼鞭相撞,火星四濺。陸清弦借力旋身,一劍刺向持鞭者的咽喉。那人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劈向陸清弦的肩膀。

“當心!”沈清如軟劍脫困,及時回防,劍尖點在對方的刀背上,將其震退。

陸清弦穩住身形,與沈清如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已然心意相通。兩人背靠背站定,孤鴻劍主攻,軟劍主守,配合默契,竟將三名親衛逼得連連後退。

“砰!”

一名親衛被陸清弦一劍刺穿肩胛,慘叫著倒下。剩下兩人見狀,不敢戀戰,虛晃一招,轉身便逃。

“彆讓他們跑了!”陸清弦正要追擊,卻被沈清如拉住。

“弦哥,你的傷……”她看著陸清弦流血不止的左臂,眼中滿是擔憂。

陸清弦低頭看了看傷口,苦笑道:“死不了。剛纔多虧了你,不然我這條胳膊就交代了。”

沈清如取出隨身攜帶的金瘡藥,為他包紮傷口:“我們是一起的,說什麼謝。”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道,“蕭前輩讓我告訴你,他在竹屋等你,說‘最後一步’準備好了。”

陸清弦點點頭,兩人相互扶持著,向竹屋方向走去。

【第三節:落霞斷魂,智破千軍】

竹屋內,蕭白塵正在擦拭一把短刃。那短刃造型古樸,刃身泛著幽藍的光澤,顯然淬了劇毒。

“你來了。”他頭也不抬,聲音依舊平淡,“傷得重嗎?”

“皮外傷,不礙事。”陸清弦將沈清如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則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失血過多讓他有些頭暈,但他強撐著精神問道:“前輩說的‘最後一步’,到底是什麼?”

蕭白塵放下短刃,走到牆邊的藥櫃前,取出一個油紙包。開啟後,裡麵是幾塊黑褐色的膏狀物,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落霞斷魂散’。”他解釋道,“這是我早年用山穀中的一種毒菌,混合了斷腸草、砒霜等物煉製而成。此毒無色無味,遇火則揮發,吸入者半炷香內便會腹痛如絞,五臟俱焚而死。”

陸清弦心中一凜:“前輩要用這個對付神策軍?”

“尉遲雄想燒林子逼我們出來,我便遂了他的願。”蕭白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我已命阿山在穀口附近的林子裡,每隔一段距離埋下這‘斷魂散’。待神策軍放火時,毒煙便會隨風飄散,讓他們自食惡果。”

“可是……”沈清如擔憂道,“這毒煙會不會也傷及無辜的苗寨兄弟?”

“阿山會帶他們撤到瀑布後的溶洞裡,那裡有通風口,毒煙進不去。”蕭白塵看向陸清弦,“你的任務,是待毒煙散儘後,帶領阿山他們從側翼突襲,打亂神策軍的陣腳。記住,隻殺尉遲雄,其他人……能放則放。”

陸清弦鄭重點頭:“晚輩明白。”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騷動。緊接著,阿山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穀主!不好了!神策軍在林子裡潑了火油,已經點著了!”

蕭白塵走到窗邊,向外望去。隻見穀口外的樹林已被點燃,火勢借著風勢迅速蔓延,濃煙滾滾,遮天蔽日。

“動手!”他低喝一聲,將“落霞斷魂散”的油紙包扔給陸清弦,“按我教你的方法,將藥膏塗抹在箭頭和吹箭上,等煙霧一起,就射出去!”

陸清弦接過油紙包,與沈清如對視一眼,兩人不再猶豫,轉身衝出竹屋。

山穀外,火勢越來越大,神策軍士兵被濃煙嗆得咳嗽不止,陣型開始出現混亂。尉遲雄站在高處,用濕布捂著口鼻,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風向怎麼變了?”他怒吼道,“傳令下去,讓士兵們用濕衣服裹住頭臉,繼續進攻!”

話音未落,一陣陰冷的風突然從山穀深處吹來,帶著刺鼻的氣味。尉遲雄隻覺腹部一陣絞痛,眼前發黑,踉蹌著後退兩步。

“不好!有毒!”他驚呼道。

周圍的士兵也紛紛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陸清弦和沈清如站在山崖上,手持弓箭,將塗了“斷魂散”的箭矢射向敵軍。每一支箭射出,都能帶走一個敵人的性命。

阿山率領的苗寨精壯也從溶洞中衝出,手持彎刀,從側翼發起突襲。神策軍本就中毒虛弱,又遭兩麵夾擊,頓時潰不成軍。

尉遲雄掙紮著想要逃跑,卻被陸清弦攔住了去路。

“尉遲將軍,彆來無恙。”陸清弦手持孤鴻劍,一步步向他逼近。他的左臂還在流血,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尉遲雄看著陸清弦,眼中充滿了恐懼和不甘:“你……你究竟是人是鬼?這毒……這毒怎麼會……”

“你不該來這裡。”陸清弦的劍尖抵在尉遲雄的咽喉,“今日,我便為那些枉死的苗家兄弟,為所有被你迫害的忠良,討回這筆債!”

“噗嗤!”

孤鴻劍劃破空氣,鮮血噴湧而出。尉遲雄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劍尖,緩緩倒下。

山穀中,硝煙漸漸散去。神策軍屍橫遍野,倖存的士兵早已逃得無影無蹤。

蕭白塵站在竹屋前,看著滿目瘡痍的山穀,長長地歎了口氣。

“結束了?”沈清如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不。”蕭白塵的目光投向遠方,“趙淵不會善罷甘休。這隻是開始。”

陸清弦收起孤鴻劍,走到蕭白塵麵前,躬身一禮:“前輩大恩,晚輩沒齒難忘。但從今往後,晚輩不會再任人擺布。江湖路遠,我們……各自珍重。”

說完,他轉身走向沈清如。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向山穀外走去。

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他們身上,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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