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328章 孤身涉險,義薄雲天
【第一節:捨身相護,暫避鋒芒】
沈清如軟軟地倒在陸清弦懷裡,昏睡穴被點,人事不省。那黑衣人一擊即退,顯然是誌在必得,不願久戰。周圍的“看客”依舊麻木,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陸清弦的心沉到了穀底。他抱著沈清如,身形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深深的自責。是他大意了,低估了對方的決心和手段。
不能再留了。
對方既然能在這裡設下埋伏,就說明他們對京城的勢力瞭如指掌。他抱著沈清如,不能力戰,更不能被活捉。
他迅速掃視四周,目光鎖定在不遠處一個賣喪葬用品的店鋪。那店鋪門口掛著的白色燈籠和紙人,在喧囂的茶館背景下顯得格外刺眼。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形。
他俯身在沈清如耳邊輕聲留下一句:“清如,委屈你了。”
隨即,他猛地將沈清如的身體放平,做出一副剛剛經曆慘烈搏殺、力竭身亡的姿態。他將孤鴻劍插回腰間,褪下自己的青色外袍,蓋在沈清如身上,隻露出一頭青絲。
做完這一切,他調整了自己的呼吸,模仿著重傷垂死之人的虛弱呻吟,踉踉蹌蹌地從茶館的另一側偏門跌撞而出,目標直指那家喪葬店。
“救命啊!殺人了!”他用儘全身力氣,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茶館內眾人聞聲望去,隻見一個渾身是血的青年,抱著一個同樣滿身血汙的女子,從偏門滾了出來,倒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沒了聲息。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終於打破了茶館的平靜。尖叫聲四起,人群慌亂地向後退去。
陸清弦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他能感覺到,一道陰冷的目光從茶館二樓的窗戶投射下來,落在他身上。是那個黑衣人。
黑衣人在確認他“死透”了之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身影一閃,消失不見。
周圍的人漸漸圍了上來,對著陸清弦和沈清如指指點點,卻無人上前。直到聞訊趕來的捕快,才小心翼翼地將兩人抬走,當做無名屍體,送去了義莊。
一場驚心動魄的死局,被陸清弦用一個慘烈的騙局,暫時化解。
【第二節:義莊枯坐,往事如煙】
深夜,義莊。
陰冷潮濕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一盞昏黃的油燈,搖曳著豆大的火苗,將陸清弦和沈清如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貼在斑駁的牆壁上。
這裡是城西的義莊,停放著城中無人認領的屍體。陸清弦用重金買通了看守的老頭,將他“和”沈清如安頓在一間獨立的停屍房裡。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沈清如的脈搏,依舊平穩悠長,隻是昏睡未醒。他又給自己把了把脈,確認沒有留下任何追蹤的毒藥或標記。
做完這一切,他才真正鬆了一口氣,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回想今日種種,從萬寶閣的截殺,到身份的暴露,再到生死一線的偽裝,每一步都凶險萬分。
“師父……”陸清弦低聲呢喃,“您老人家留下的孤鴻劍,還有這‘蓮心’,究竟給清如,給我,帶來了多少禍端。”
他不禁想起了師父琴玄子。師父一生瀟灑,遊戲人間,看似對什麼都漠不關心,但臨終前卻將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自己,必然有其深意。隻是他現在還沒能完全領悟。
還有那個神秘的“紅袖”,聞香樓的樓主。她訊息靈通,八麵玲瓏,或許也是個可以藉助的力量。但眼下,自己身負重傷(偽裝),又帶著一個昏迷的累贅,主動去尋她,無異於自投羅網。
陸清弦的目光落在沈清如蒼白的臉上。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也有一絲苦澀。為了保護她,他不惜以身犯險,偽裝死亡。這份情誼,早已超越了同門之誼。
他想起了在醫仙穀的日子,沈清如總是默默地為他熬藥,縫補衣物。她雖然話語不多,但總是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予最溫暖的關懷。
“清如,你一定要快點醒來。”陸清弦輕撫著她的秀發,眼中充滿了柔情與堅定,“等我解決了這一切,我們就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找一個沒人打擾的山村,過平靜的日子。”
夜,更深了。義莊外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陸清弦不敢閤眼,他知道,隻要天一亮,危險就可能再次降臨。他必須儘快想出下一步的對策。
【第三節:孤注一擲,奔赴南疆】
天邊泛起魚肚白,陸清弦依舊毫無睡意。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留在京城,無異於坐以待斃。趙淵的勢力盤根錯節,影衛的殺手如影隨形,他根本找不到機會反擊。唯一的出路,就是離開京城,去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地方。
去哪裡?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名字——南疆。
那裡是師父的故鄉,也是沈清如醫仙穀的發源地。那裡民風彪悍,山高皇帝遠,是一個天然的避難所。更重要的是,師父曾說過,南疆十萬大山中,隱居著一位世外高人,號為“鬼手神醫”蕭白塵。
此人不僅醫術通神,能解天下奇毒,而且為人豪爽仗義,頗有俠名。當年師父在江湖上的一些仇家,最後都是被蕭白塵給“收拾”掉的。
陸清弦不知道蕭白塵是否還在人世,但這已經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必須去南疆,不僅要為沈清如尋求庇護,更是要將“蓮心”的秘密,告知這位可能知曉內情的前輩高人。或許,隻有他,才能真正解讀“蓮心”的奧秘,並化解這場因它而起的滔天大禍。
主意已定,陸清弦不再猶豫。
他先是找機會溜出義莊,用身上僅剩的銀兩,購置了兩套普通的粗布衣服,一些乾糧和水袋,以及幾副金瘡藥。然後,他返回停屍房,將沈清如小心翼翼地背起。
背著一個人,行動不便,他隻能選擇走京城的密道和水路,避開官府的盤查。
一路上,他不敢走官道,專挑荒山野嶺,披星戴月地趕路。餓了就啃幾口乾糧,渴了就喝山泉水。肩上的沈清如很輕,但他心中的擔子,卻重如泰山。
他不知道前方有什麼在等著他,也不知道那位傳說中的鬼手神醫,是何等人物。他隻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
數日後,當陸清弦背著沈清如,走出京城的最後一道關卡,望著南方連綿不絕的群山時,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從這裡到南疆,還有數千裡之遙。前路漫漫,殺機四伏。
但他沒有回頭。他看了一眼懷中依舊昏迷的沈清如,握緊了背後的孤鴻劍,毅然決然地,向著茫茫的南方,邁出了第一步。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京城不久,一封加急的八百裡加急文書,已經從趙淵的相府發出,快馬加鞭,送往南疆。文書上隻有一句話:
“緝拿朝廷欽犯陸清弦、沈清如,生死不論,帶回者,賞黃金萬兩。”
一場跨越千裡的追殺,就此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