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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劍殘雪錄 第294章 京城風雨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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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的雪比江南密,落在青石板上結成薄冰。

陸清弦裹緊狐裘,望著“四海客棧”的鎏金招牌,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懷中半塊玉佩。沈清如掀開車簾,藥囊在腰間輕晃:“客棧掌櫃說,兵部侍郎趙謙今日在‘鬆月樓’設宴,接見江湖人士。”

“趙謙?”陸清弦回憶起武當山那封聯名信,“他是聯名修書給少林的那個?”

“正是。”沈清如下車,“陳舵主說他為人剛正,當年‘江湖正名案’時曾偷偷給蕭盟主遞過訊息。”

兩人踩著積雪進樓。鬆月樓雅間裡,七八個江湖人圍坐,見他們進來,紛紛起身:“陸少俠、沈姑娘!”為首的灰袍老者正是少林達摩院首座無色禪師,“趙大人已在等候。”

雅間門簾掀起,穿緋色官袍的趙謙迎出來,拱手道:“二位遠道而來,趙某有失遠迎。”他目光掃過陸清弦懷中的檀木匣,“可是帶著《江湖誌》?”

陸清弦點頭:“正是。趙大人可知,天樞閣要在落梅穀建北戎糧草大營?”

趙謙臉色驟沉,引兩人入內室:“此事我早有耳聞,但苦無實證。落梅穀一戰後,禁軍隻繳了部分兵器,餘黨四散……”他從袖中取出封信,“這是戶部尚書王淵的密信,說天樞閣每月往京城送‘孝敬銀’,收的是戶部庫房的錢!”

沈清如倒抽一口冷氣:“他們連國庫都敢掏?”

“何止。”無色禪師歎息,“前日我在白馬寺講經,有香客說,城南‘回春堂’在賣北戎狼毒,說是‘治風濕的特效藥’。”

陸清弦攥緊拳:“看來天樞閣早就在京城紮根了。”

話音未落,樓下突然傳來打鬥聲。

“保護大人!”店小二尖叫。

三人衝下樓,隻見大堂裡七八個蒙麵人正圍攻掌櫃。為首者手持雙鉤,招式狠辣,鉤尖挑破掌櫃衣襟,鮮血直流。

“是天樞閣的‘鉤鐮手’!”無色禪師認出對方兵器,“當年李景陽的暗衛!”

陸清弦長劍出鞘,“破甲十三式”起手,“穿雲”式直刺鉤鐮手咽喉。鉤鐮手旋身避開,雙鉤如毒蛇吐信,直取他手腕。沈清如軟劍纏住另一名鉤鐮手的武器,內力一震,對方虎口崩裂,鉤鐮落地。

“找死!”鉤鐮手首領怒吼,雙鉤化作漫天寒芒。陸清弦的劍卻比他更快——“驚鴻”式掠過,劍鋒挑斷他腰間絲絛,鉤鐮“當啷”墜地。首領踉蹌後退,麵巾被劍氣掀開,露出張刀疤臉:“陸清弦!閣主說了,取你性命者,賞黃金千兩!”

“黃金?”陸清弦冷笑,“你可知蕭盟主為護江湖,連命都不要?”

他揮劍斬落首領右臂,鉤鐮手們見勢不妙,紛紛翻窗逃走。掌櫃捂著傷口爬過來:“謝……謝謝恩公!他們……他們還要殺趙大人!”

【夜訪·密信藏鋒】

是夜,趙府後園。

陸清弦與沈清如立在梅樹下,望著書房透出的燭光。沈清如摸出“聽風丸”:“這是我配的迷香,能讓人昏睡半個時辰。”

“我去取證據。”陸清弦將鎮北劍藏在袖中,“你在外接應。”

書房門虛掩著。陸清弦閃身而入,見趙謙伏在案上打盹,手邊攤著份未寫完的奏摺,標題是《參天樞閣勾結北戎疏》。案頭還擺著個鐵盒,鎖孔插著半枚鑰匙——正是武當那把檀木匣的鑰匙!

他剛要觸碰鐵盒,身後傳來動靜。

“陸少俠倒是好興致。”

陸清弦轉身,見趙謙站在陰影裡,手中握著柄短刃:“你以為我會信那些江湖傳言?”

“趙大人!”陸清弦急退,“天樞閣的鉤鐮手剛在客棧動手,您若不信,明日去城南迴春堂查狼毒……”

“夠了!”趙謙甩出短刃,“王淵大人早跟我說了,你是來騙官的江湖騙子!那封密信,是他仿我的筆跡寫的!”

陸清弦心沉。原來從客棧遇襲,到鬆月樓對話,都是陷阱!

“交出《江湖誌》,我留你全屍。”趙謙逼近。

陸清弦突然反手擲出鎮北劍!劍鋒擦著趙謙耳際釘入牆麵,趙謙吃痛後退。陸清弦趁機撲向鐵盒,指尖剛碰到鎖孔——

“噗!”一支透骨釘穿透他左肩!

“陸少俠!”窗外傳來沈清如的驚呼。

趙謙獰笑:“你那小情人也來了?我已讓人去圍她!”

陸清弦咬著牙拔出透骨釘,鮮血濺在鐵盒上。他摸出懷中半塊玉佩,狠狠砸向趙謙麵門:“你以為天樞閣會留活口?”

趙謙慌忙閃避,玉佩“啪”地碎在案上。陸清弦趁機抓起鐵盒,撞開窗戶躍出。

沈清如正被三個鉤鐮手圍在梅樹下,軟劍如遊龍,已放倒兩個。見陸清弦渾身是血,她咬牙甩出藥囊:“接住!”

陸清弦接住藥囊,雄黃酒潑向鉤鐮手,趁亂扶住沈清如:“走!”

【黎明·星火不熄】

城外破廟,陸清弦裹著沈清如的外袍,左肩傷口還在滲血。

“趙謙是天樞閣的人。”沈清如清理他傷口,“那封密信……”

“是假的。”陸清弦苦笑,“我們從一開始,就被耍了。”

沈清如沉默片刻,從藥囊取出半塊玉佩:“但我還有這個。”她將兩塊玉佩拚合,“完整的梅花令。當年師父說過,持此令者,可調動天樞閣暗樁。”

陸清弦眼睛一亮:“你是說……”

“去刑部大牢。”沈清如包紮好傷口,“李元吉還在獄裡。他當年是李家死士,後來投靠天樞閣,肯定知道些秘密。”

破曉時分,兩人摸進刑部大牢。李元吉蜷縮在草堆裡,見了陸清弦,渾濁的眼突然發亮:“少俠……我就知道,你會來。”

“李元吉,天樞閣的梅花令,你知道多少?”沈清如直入主題。

李元吉咳出黑血:“當年……李景陽投靠北戎,天樞閣要他交出江南佈防圖。我沒答應……他們就……就廢了我武功……”他從懷中摸出張染血的紙,“這是佈防圖的殘頁,剩下的……在王淵手裡……”

陸清弦接過殘頁,上麵畫著江南幾處要塞的位置:“王淵?戶部尚書?”

“正是。”李元吉斷氣前笑道,“他纔是天樞閣的真正閣主……”

【尾聲·長街雪未歇】

晨光裡,汴京的長街落滿雪。

陸清弦與沈清如立在刑部門前,手中攥著李元吉的供詞和佈防圖殘頁。

“去敲登聞鼓。”陸清弦將殘頁塞進懷中,“就算死,也要讓天下人知道,江湖的骨頭,比北戎的刀硬。”

沈清如笑了,從藥囊裡摸出塊熱乎的糖炒栗子:“那走吧。這一次,我們不隻是俠士,更是證人。”

鼓樓的晨鐘響起。

新的江湖,從這聲鐘鳴裡,向最光明的地方,發起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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