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殘雪錄 第269章 金殿求告
【朱雀街·東廠截殺】
翌日清晨,天色陰沉。
趙崢、沈清如、陸清弦三人喬裝改扮,帶著從李先生殘黨處得來的賬冊抄本,前往位於長安街的都察院。這條街直通皇城,是上達天聽的要道。
“情勢險峻,我們必須趕在太後銷毀證據前,讓科道言官知曉真相。”趙崢壓低聲音,玄鐵劍藏在寬大的袍袖之下。
沈清如點頭:“王尚書的死,讓都察院人人自危。但總有不怕死的言官。”
話音未落,街角茶樓二樓,一道黑影彈射而出!
“動手!”
數十名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東廠番子從四麵八方湧出,刀光如網,封鎖了整條街道。為首的太監麵白無須,正是東廠提督心腹,崔文升。
“趙崢,奉廠公之命,拿你歸案!”崔文升聲音尖利,“你勾結江湖匪類,意圖構陷朝廷命官,其罪當誅!”
“血口噴人!”陸清弦怒喝,玄鐵劍出鞘,劍氣如虹,逼退兩名撲上來的番子。
沈清如寒江鞭如靈蛇亂舞,專攻下盤,纏住兩名番子的腳踝,將其拽倒在地。趙崢則護在兩人身前,玄鐵劍專挑對方刀鋒最盛之處格擋,伺機反擊。
“走!”趙崢低喝一聲,一把抓住沈清如的手腕,陸清弦緊隨其後,三人借著人群的掩護,朝另一條小巷衝去。
崔文升冷笑一聲,揮手道:“放箭!”
數十支弩箭破空而來!
【破牆·血書為證】
危急關頭,數塊青石板從兩側牆壁被踹飛,露出幾個通往內院的狗洞。
“跳!”蘇明遠不知從何處鑽出,一把將趙崢推向最近的洞口。
沈清如與陸清弦緊隨其後,蘇明遠則用身體擋住洞口,擲出數枚毒煙彈,嗆得追兵咳嗽流淚。
四人從狹窄的狗洞爬出,滾入一處廢棄的民宅。
“咳咳……”沈清如揉著撞疼的膝蓋,“賬冊……”
“在這裡!”陸清弦從懷中掏出用油布包裹的抄本,幸好有驚無險。
趙崢喘著粗氣,心有餘悸:“崔文升親自來,看來太後是鐵了心要滅口。”
“不全是。”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屋角傳來。
四人循聲望去,隻見牆角蜷縮著一個斷了左臂的男人,渾身是血,正是王尚書的心腹幕僚,王老大。
“王大人遇害前,將一份最重要的東西交給我。”王老大咳出一口血沫,從懷中掏出一個蠟丸,“他說,若他出事,就將此物毀掉……但我看完後,覺得必須讓世人知道真相。”
他用力捏碎蠟丸,裡麵是一卷極細的絹帛。
“江南漕運,二十年……”王老大指著絹帛上的字跡,聲音嘶啞,“太後……與天羅……勾結……貪墨……漕銀……”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砸在眾人心頭。原來,柳承淵散播的謠言,王尚書的減賦策,乃至這場席捲朝野的血雨腥風,根源都在於此!
“這份證據,比之前的都重要。”趙崢沉聲道,“它能告倒太後!”
【街頭·乞兒與玉佩】
傍晚,陸清弦獨自在城中采買所需,信步走到一處粥棚。
幾個乞兒正圍著火堆取暖,其中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衣衫襤褸,卻有一雙異常清亮的眼睛。他懷裡緊緊抱著一塊溫潤的羊脂玉佩,上麵雕刻著一隻展翅的孤鶴。
陸清弦本未在意,可當他走近時,那孩子竟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他腰間的劍穗。
“大哥哥,你的劍穗……”孩子怯生生地開口,“和我孃的一樣。”
陸清弦心中一動,俯下身:“你認識我?”
孩子搖搖頭,卻解下懷裡的玉佩,遞了過來:“我爹孃死前說,若遇到使玄鐵劍、戴寒江劍穗的大哥哥,就把這個給他。這是我們家傳的。”
陸清弦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他瞳孔驟縮——玉佩的另一麵,刻著一個熟悉的圖案!
那是他幼時在趙家大宅書房裡,曾無意中見過的家族徽記!
“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你爹孃是?”陸清弦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叫阿九。”孩子道,“爹孃被壞人追殺,臨死前把我送到城西破廟,讓我來找……找你。”
陸清弦腦中轟然一響。他終於想起了那個塵封多年的名字,和他背負的血海深仇。他姓陸,名清弦,但他的本家,姓趙。
【殘月·身世昭然】
深夜,破院。
陸清弦將玉佩與阿九的故事告訴了趙崢和沈清如。
趙崢撫摸著那塊熟悉的玉佩,神色複雜:“清弦,你……”
“我幼時遭遇滅門,被師父救走,從此隱姓埋名。”陸清弦的聲音恢複了平靜,眼中卻燃起火焰,“如今看來,滅我滿門的,或許不止是當年的仇家……”
沈清如握住他的手:“無論你的過去是什麼,你都是我們的兄弟。”
趙崢點點頭,目光投向宮城方向:“太後貪墨漕銀,勾結天羅,殺害忠良,構陷皇室血脈……樁樁件件,已是彌天大罪。我們現在有證據,有證人,必須立刻將這一切,呈給皇上!”
“皇上?”陸清弦冷笑,“一個被架空的傀儡,太後會讓他見到這份證據?”
眾人陷入沉默。是啊,這條路,早已被堵死。
窗外,殘月如鉤,清冷的光輝灑在院中,像一層薄薄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