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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寧心中對此早已有所察覺,自打離開金潮島時他便覺得白然之言辭閃爍、神色有異,如今聽白然之自承果然不是真有什麼十萬火急的要緊大事,隻是胡亂找個藉口躲開殷七七的柔情繾綣罷了,心中不免有些不快。
“即便是要找拘樓陀晦氣,也該對殷道友明言纔是……你這般急著離開,恐怕是彆有緣由吧?”
白然之笑道:“某家前來中土本就為了本宮一件大事,隻是此時尚未到適當的時機罷了。”
“況且某家誌在九霄之上,如何能久居海島過清閒日子?就算七妹柔情似水,終究也難阻我追尋妖聖至道。”
路寧聞言,很想問問他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招惹殷七七,接下這段緣份?再者說,結為道侶,也未必就會阻礙道途。
天下多少前輩高人都是夫妻雙修、伉儷情深,不但不曾耽誤修行,反而相互砥礪、共證大道,傳為佳話。
但他張了張嘴巴,目光在白然之那副堅定而冷漠的側臉上停留了片刻,終究冇有把這句話問出來。
畢竟路寧也知道,以白然之的心智之堅,絕不會因為自己幾句話就改了主意,這頭白猿當年在龍華山時便是這般我行我素的性子,如今雖然改了許多,不複當年肆意妄為之態,但骨子裡終究還是那隻放蕩好色的白猿。
他與殷七七這段緣份,恐怕也不過是露水姻緣罷了。
路寧心中雖然十分不認同白然之的作為,卻也無可奈何,畢竟他也能看出,殷七七自身也有許多問題,雖有上品金丹修為,但道心不靜,雜念頗多,修行路數也不算太正,光從碧螺宮便可以看出一二。
她這一家子,當初若是少在這些享受上下些功夫,多苦心鑽研本身修為,何至於修為停滯,轉世的轉世,蹉跎的蹉跎?要是把祭煉碧螺宮的功夫用來提升本身法力上,對付烏流大陣時何至於那般受罪?
似這樣的道友,的確並非白然之良配,甚至殷七七自己也清楚,故此當初柔情對待白然之的目的便不純粹,此番孽緣甚至可說是你情我願,過錯絕非在一人身上。
所以路寧固然對白然之順水推舟的做法十分不滿,卻也不好過多置喙。
故此躊躇再三之後,路寧也隻是勉強一笑道:“白兄,殷島主到底待你不錯,日後若是有暇,還望多去看看她纔是。”
白然之聞言,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幾分,沉默片刻方纔淡淡道:“賢弟放心,某家自有分寸。”
路寧見他這副模樣,知道再說也是無用,隻得歎了口氣,不再多言。
白然之見他神色鬱鬱,知道這位好友是看不慣自己的做派,忽然笑道:“賢弟,你我兄弟情厚,你的勸解我聽在心中,日後必定不會再犯……倒是那拘樓陀惡行不少,若是被他逃走,休養生息,恐怕日後還要害不少人,豈非你我除惡未儘的過失?”
路寧雖然知道白然之這是故意岔開話題,卻也覺得此人果然該死,再者說息來和尚的因果也不可不了,當下隻能無奈的搖了搖頭,從袖中取出破魔鯨音杵,運起法力輕輕在手中一振。
隻聽“嗡”的一聲輕響,一道肉眼可見的音波盪漾開來,朝著四麵八方擴散而去。
片刻之後,音波回攏,路寧閉目感應了一番,睜眼道:“有了,雖然有些微弱,不過那羅護法圖的氣息的確去了北方。”
白然之大喜,“好,咱們這就追上去!”
說罷,他張口吐出貫月槎,拉著路寧躍了上去,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北方向疾馳而去。
路寧站在槎頭,手持破魔鯨音杵不斷感應,指引方向,白然之則操控著貫月槎,時而升高,掠過片片海波,時而降低,穿過翻滾的巨浪,從容避開海外的風暴與吞舟巨魚、鬨海蛟龍、大小魔怪等等,不過大半個時辰,便飛出了將近三千裡。
又飛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前方的海麵上忽然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但見無數島礁星羅棋佈,大大小小,高高低低,錯落有致地散佈在海麵之上。
這些島礁並非尋常的石島或沙洲,而是一座座長在黑青礁石上的竹山。
那些竹子一簇簇長在一起,粗如兒臂,高出海麵達到數十丈,密密麻麻地長滿了整座島礁,竹葉層層疊疊,青翠欲滴,竹梢之上竟凝聚著一團團的白色雲霧,雲氣氤氳,如同朵朵祥雲。
更奇的是,那些雲霧在半空之中聚攏成方圓數十裡的一團,其上建著各式各樣的樓台殿閣,有飛簷鬥拱的亭台樓閣,有玲瓏剔透的水榭花廊,也有古樸典雅的竹樓茅舍。
這些建築或依竹而建,或淩空而立,被雲霧托著,隨風輕輕搖曳,宛如天上宮闕,又似海中蜃樓,端的是奇妙無比。
無數船隻穿梭在竹下的礁石海流之中,大大小小,形形色色,有凡人的商船,也有修行者的法舟,更有許多奇形怪狀的異形船隻,甚至連獨木舟和竹筏都有,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天空中也不時有人駕禦遁光、飛劍、法器來來往往,或三五成群,或獨來獨往,好不熱鬨。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白然之遠遠望見這片奇景,忽然收了貫月槎,笑道:“我道拘樓陀那孽障逃到了何處,原來他捱了某家一記腐仙斬魄**,傷勢隻怕不輕,所以逃到寶珈海市來了……這是要想法子自救不成?”
路寧聞言恍然道:“原來此處便是寶珈海市?我早聽師父提過,據說此地乃是四海中最為接近中土的一座海市,是中土修行之輩與海外諸國交易的橋頭堡,甚至就連凡人的大海商與南唐的官商都雲集此處,故此常年熱鬨非凡,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
白然之點頭道:“寶珈海市雖然不及祁連山白雲墟、西荒儘頭的荒神境、東海四十七島之外的羅刹海市這三大妖市,但在東海一帶也極出名。:
“某家亦是久聞其名,今日難得到此,卻剛好去轉上一轉,賢弟意下如何?”
路寧笑道:“白兄就是不說,我也想見識見識此地的風采,隻是……”
他舉起破魔鯨音杵,輕輕一敲,感應了片刻,皺眉道:“那拘樓陀進了此地,卻冇有離開,隻是此地被一座奧妙無比的陣勢籠罩,我這法寶也隻能感應到那羅護法圖在此處,卻分不清到底藏在了寶珈海市何處。”
白然之擺擺手,“無妨,咱們先進去看看再說。”
“那孽障既然逃到了這裡,必定是想要在此處療傷或是尋人相助……嘿,寶珈海市雖然藏龍臥虎,但某家卻不信此獠能夠翻出天去。”
當下二人各自收斂功力,禦劍乘風,緩緩降落到了寶珈海市之中。
剛一踏入海市的範圍,路寧便覺一股浩大的力量籠罩全身,將他一身渾厚無匹的修為壓製了許多,神識與真氣俱都運轉不靈,就連禦劍飛行的能力都大打折扣,隻能勉強托住身體罷了。
路寧心中暗驚,細細體會這股陣法之力,隻覺得奧妙無窮,陣法脈絡隱秘無比,環環相扣、層層疊加,比之他在東海龍宮見過的覆雨翻雲大陣、九變化龍大陣還要精巧許多,隻有混元宗佈置在天京城中那座人道陣法,才能勝此陣一籌。
“好厲害的陣法!”路寧由衷讚歎一聲,“想不到這座海市之中居然有如此高絕的陣道高人,果然天下之大,能人之多,實非我一人所能想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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