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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天色將晚,二人方纔略覺儘興,白然之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骨骼劈啪作響,笑道:“好了,今日天色不早,咱們也該趕路了,賢弟,你且隨我來。”
他張口吐出貫月槎,帶著路寧一同化作一道流光,衝破雲霄,直往金潮島方向而去。
等到了地頭,早有守島的弟子看見了,連忙進去通報,不多時,便見殷七七領著幾個弟子迎了出來。
這位女仙今日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道袍,頭上挽著一個高高的髮髻,依舊插著那支碧玉簪子,雖然前番受了些傷勢,此時似乎依舊不曾完全痊癒,略略有些柔弱,卻愈發顯得風姿綽約、嬌媚可人。
她見了路寧如今的怪異模樣,不禁有些駭然失色,等看見了白然之,臉上頓時又露出歡喜之色,迎上前來道:“白郎,你們可算回來了,路道友怎麼變成這般形貌?你們這一去便是七八日杳無音訊,可把小妹擔心壞了。”
路寧不願多說自身之事,隻是微微點頭為禮,白然之則大笑道:“不過都是些小事罷了,有什麼好擔心的?倒是七妹你,怎麼傷勢仍未複原?”
殷七七道:“我這幾日忙著祭煉庚金神兵,和徒弟們一起修複金潮萬刃陣,因此前番傷勢方纔有些反覆,倒也冇什麼大礙。”
白然之愛憐的說道:“哪裡就急著這兩日了?還是先將養身體,纔是長久之道……對了,此番某家已然斬殺了毗各多,將絳雪參取了回來,七妹若是傷勢久不能好,不妨先將此物服下。”
然後他便隨手將絳雪參取出,遞給殷七七,這位金潮島主頓時大驚失色,“白郎,你當真殺了海魈國主?”
白然之不屑之極,昂首道:“區區一個毗各多又算得什麼?便是他背後的那個什麼純虞國主闍訶利末,也已經死在路賢弟之手,如今連整個純虞國都覆滅了,隻有叱天教的拘樓陀逃走。”
“嘿,此人奸猾,日後某家必定給他一個報應。”
當下白然之便將自己與路寧前往婆羅大島之後發生的諸般事情對殷七七略說了一遍,隻是將一些機要之事隱了去。
殷七七聽了,端得是又驚又喜。
驚的是白然之與路寧纔去了這幾天,便居然做下這般大事,將純虞國、叱天教、海魈國三大勢力連根拔起,連叱天教主拘樓陀都逃去無蹤,原本附近數萬裡海疆之中的霸主純虞國幾乎覆滅,徹底改變了此處海域的格局,日後不知要有多少勢力重新洗牌。
喜的則是白然之為了幫自己奪回絳雪參,不惜耗費這般大的氣力,深入險地,斬殺強敵,可見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想到這裡,她心中柔情更甚,當下也顧不得再說彆的,連忙將兩人迎入積聖宮中,命弟子奉上香茶,拉住白然之竊竊私語,時而低笑,時而輕語,神態親昵,旁若無人。
路寧在一旁也是無事,又不願打擾他們二人說體己話,乾脆喚來了華姚,當著他的麵將毗青鳩從兩間鐲中摔了出來。
毗青鳩被關在鐲中多日,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被摔在地上,渾身癱軟如泥,臉色慘白如紙,體若篩糠,連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不停地磕頭求饒。
路寧冷冷看了他一眼,轉頭對華姚說道:“此人也算是惡貫滿盈,如今純虞國、海魈國儘數覆滅,毗各多也已經喪命,留著他也無什麼用處,便交給華道友,讓你親自報仇,也算了了你的心結。”
華姚自是喜不自勝,他倒是不敢在師父、白路二人麵前動手,於是提了這遍體篩糠的東西出了積聖宮,轉眼間便提了帶血的寶劍回來,拜伏於地道:“多謝路師叔,前番賜藥之恩尚未報償,如今又令華姚親手報了阻道之仇,師侄委實無以為報,隻能多給師叔叩幾個頭了。”
這一次他這師叔喊得是心服口服、誠懇無比,趴在地上連磕了九個頭。
路寧也不阻攔他,端坐不動受了華姚這幾個頭之後,方纔囑咐他道:“雖則你斷去了一臂,肉身不全,道途大損,但修行重在修心,你若能徹悟本心,將你師父傳授的道法用心鑽研,也未必不能成就金丹,可不能因此就荒廢了修行,白費了天賜的修行機緣。”
華姚實心實意的點點頭,將路寧的話記在心中,日後果然不曾怠慢了修行,終有一日成就了下品金丹,乃是殷七七弟子之中第一個突破境界的,也算是因禍得福。
不過此乃是後話,卻也不必再提。
除了華姚之外,殿中那些殷七七的弟子們,甫一見路寧如今佛光隱隱、額生白毫的模樣,俱都咋舌不已,但如今經過了華姚之事,不免對路寧愈發佩服。
他們想起當初路寧初來金潮島時,自己等人還曾對他有些不以為然,不願意喊他一聲師叔。
如今再看,這位便宜師叔道行雖然不高,神通卻自廣大之極,與自己等這些普通四境巔峰之輩完全不在同一個層次,因此深悔自己當初有眼無珠,險些得罪了真正的高人,心中又是慚愧又是後怕。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殷七七哪裡理會得徒弟們這些心思,她與白然之說了一會兒話,心中柔情百轉,望向白然之的眼神,愈發溫婉如水,彷彿天地之間隻剩下他們二人。
當夜席間觥籌交錯,笑語喧闐,賓主儘歡,好不熱鬨。
之後,路寧與白然之又在金潮島中盤桓了幾日,這頭白猿全力出手,以無邊法力強行助殷七七煉成了兩口庚金神兵。
路寧則開口指點她如何以金潮萬刃陣為根基,將這兩口庚金神兵煉化入陣法,助長其威力。
殷七七自是歡喜無限,對路寧感激不儘,更是公然與白然之出雙入對,在海島上賞月觀潮,繾綣纏綿,端的是一對神仙眷侶。
然而,就在兩口神兵徹底融入陣法的次日,白然之便當眾向殷七七辭行,隻道另有要緊大事需即刻去辦,不能久留。
也不知他私下與殷七七說了些什麼體己話,殷七七雖則淚眼婆娑,依依不捨,卻終究未曾如尋常女子般哭鬨阻攔,隻是強忍離愁,親手備下靈酒珍饈,在金潮島邊緣一處臨海礁石上,設下小小餞彆宴,為二人送行。
宴上氣氛不免有些沉悶,殷七七幾度欲言又止,眸光瀲灩,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卻隻化作一聲幽幽輕歎。
路寧雖然覺得有些彆扭,但就連殷七七自家都不曾說什麼,他卻也不好多嘴,私下裡偷問白然之要忙何事,這白猿也不肯說實話,路寧無奈,也隻得在席間溫言勸慰了殷七七幾句,便自罷了。
餞彆宴畢,殷七七領著華姚等一眾弟子,直將二人送到金潮島數百之外,白然之方纔叫他們回去,然後一縱貫月槎所化的流光,徹底消失在天際。
貫月槎離了金潮島後便一路向中土方向而去,不大一會兒功夫,下方已是萬裡碧波,杳無人跡,路寧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白兄,你所說的要緊大事,究竟是何事?如今離了金潮島,總可告知小弟了吧?”
白然之聞言轉過頭來一笑,,眼中滿是狡黠之色“還能是何事?前些時日某家去婆羅大島,居然被那拘樓陀暗算,困在地宮之中幾日不得動彈,這等大虧,某家如何忍得?這幾日閒居金潮島,頗覺氣悶,便正好拿這孽障鬆快鬆快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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