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抬起頭,眼眶通紅:“哥,反正事已至此。我知你看著性情溫潤,實則心裡比誰都冷靜自持,你娶她不過是因為她門第不高、性子溫順,與你不會有太多掛礙,你便能安心在朝堂上行事。可我不一樣,我滿心滿眼都是她,我絕不能失去她。你就把她讓給我吧!”“你說的什麼混話!”容淵的拳頭攥得更緊了,“她已經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也隻能是你的嫂嫂,你死心吧!”他的聲音在發抖。他承認,最初求娶沈知意,確實先是存的其他心思,再是因為對她有些許情意。他那時隻覺得她生得嫻靜漂亮,性子又軟和,門第不高不低,娶回來不用擔心身後宅內有個爭強好鬥的高門貴女給他添亂,他便能一心在朝堂上為國公府掙前程。可成婚後,他就發現他越發喜歡上了這個全身心依賴他的小娘子——喜歡她在床榻間嬌嫩可人的身子,喜歡她不矯揉造作的性情,更喜歡她溫順慰貼的性子。那樣好的人,娶進門相處起來,怎麼會不動真心?“可她如今也是我的人了,我都碰過她了,難道你當真不介意?”容策抬頭,嘴角帶血,故意笑著挑釁道。見親弟依舊不死心,一臉挑釁地望著自己,容淵站在原地,拳頭還攥著,指節上沾著容策的血,氣的胸腔起伏不定。“是你趁我不在強了她吧?”容淵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容策猛地抬起頭,繼續刺激他:“是,我強了她。還威脅了她,先是用她肚兜威脅她主動送上門,又她一次次給我乾……我早就把她碰了個遍……”可話說到一半,他看見兄長通紅的眼眶裡那點幾乎要溢位來的痛楚,想刺激他的話說不下去了。他想起這麼多年兄長為了這個家付出的一切,想起幼時父母雙亡後,是大哥一手把他拉扯大,帶他讀書習武,又替他打點軍中關係。他如今能坐到神機營副將的位置,有一半是大哥在背後替他在朝中周旋來的。那些堵在心口的狠話忽然就哽住了,再也說不出口。“哥……”他的聲音忽然低下來,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混著臉上的血糊了滿臉,“我知道我對不住你……可是,我每天都在想她,想得快要瘋了。我知道我不對,可我無法看著她在眼前…卻是屬於你的…大哥,我真的忍不了……”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靠倒在書架下,血和淚糊了一臉。容淵慢慢蹲下身,與他平視,看了他很久。他看見弟弟臉上那些新鮮的青紫,看見他眼角渾濁的淚,看見他攥緊的拳頭裡滲出的血——那是方纔他摔倒時撐在地上蹭破的。可他也想起方纔內室裡沈知意那張蒼白的、紅腫的、掛著淚痕的臉,想起她尖得戳人的下巴,想起她眼底那片消不掉的青黑,想起她夜裡緊緊摟著他發抖的身子。原來她不是變黏人了。她是在害怕。她怕被髮現一切,怕被拋棄譴責,也怕失去他吧。他心疼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內心也煎熬苦楚,可他更清楚,從頭到尾最無辜的人是沈知意。容淵站起身,閉了閉眼,忍住對親弟的心軟,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知不知道她被你逼迫成什麼樣了?她日漸消瘦憔悴,怕是早已鬱結在心。你如此逼迫她,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她?”容策捂著臉,說不出話來。容淵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弟弟,那一瞬間,他心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又有什麼東西合上了。他想起父親從前握著他和容策的手說“你們兄弟二人可要互相扶持”,想起這十年來兩個人在冇有雙親的國公府裡如何一點點撐起這個家的日子。可他也想起沈知意腿間那片白濁,想起她紅腫的唇,想起她昏睡時蜷縮著像是要躲進牆縫裡的姿態。他抬起手,又狠狠落下,一拳砸在容策肩頭上。容策悶哼一聲,冇有躲。“爬起來。”容淵的聲音幾乎變成歎息,“去尋個大夫,把自己這身傷料理好。”容策抬起頭看他,像是冇聽懂。“你近期先不要出現在她麵前。”容淵彆過臉去,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她如今的身子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我們的事,等她養好了再談。”他說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身後傳來容策低低的、壓抑的哭聲,像是憋了太久終於漏了出來,斷斷續續的。容淵冇有回頭。他回到自己院中,站在內室門口,看著榻上仍舊昏睡的人,慢慢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他伸手把她散亂的鬢髮彆到耳後,指腹擦過她紅腫的嘴角,動作輕得怕驚醒她。沈知意無意識地在睡夢中蹙了蹙眉,往他掌心裡蹭了蹭,又舒展開了。容淵看著她,鼻子忽然酸得厲害。他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角,那吻輕得像一片落葉,不敢驚動她分毫。“傻丫頭,”他的聲音幾不可聞,“都怪我……是我們對不住你。”他還是暫時不敢讓她知道他發現了。這傻姑娘若是知道了,要麼愧疚得無地自容,要麼覺得無顏麵對他,不知會做出什麼傻事來。他隻能暫且裝作不知,等她身子養好了,再說以後的事。容淵在床沿邊坐了很久,直到察覺她快醒了,才悄聲起身離開。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