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度過了幾日假期,容淵回到翰林院繼續校勘內府藏書。忽然想起有一卷重要的手劄落在了家中書房,便趁著午間歇息,獨自騎馬回府來取。他繞過影壁,穿過垂花門,正往書房方向走時,餘光忽然瞥見一道玄色身影從沈知意院子的方向快步而出。那人步履匆匆,衣襬帶風,雖未看清正臉,可那身形步態,分明是容策。他拐過迴廊轉角,一閃便不見了。容淵的腳步頓住了。他站在垂花門下,目光久久落在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手裡還握著馬鞭,指節微微收緊。片刻後,他轉身朝自己院中走去。院子裡靜悄悄的,春荷不在,丫鬟婆子一個都不見,像是被刻意支開了。容淵推開內室的門,屋裡瀰漫著一股剛歡好過的、甜膩而渾濁的氣息,混著汗味和某種他熟悉的精液味道。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瞳孔驟然一縮。沈知意歪躺在錦被裡,頭髮散亂,衣衫半褪,露出大片肩頭和胸脯,上麵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指印。她的腿微微蜷著,腿根處還殘留著一片濕漉漉的白濁,正順著肌膚往下淌,洇進了身下的褥子裡。她閉著眼,像是昏過去了,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角微微腫著,睫毛上掛著乾涸的淚痕。容淵站在門口,手裡的馬鞭掉在了地上,發出一聲輕響。他看著她這副模樣,喉頭上下滾了兩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的目光從她紅腫的唇瓣移到胸前那些刺目的痕跡,再落到腿間那片狼藉——那些白濁自然不是他射的,他今日晨起出門前並未碰過她,是誰剛與她歡好過可想而知。容淵轉身出了門,步子邁得極大,衣襬翻飛。他冇有驚動任何人,徑直往容策住的東跨院走去。容策剛回屋不久,還來不及換衣裳,正背對著門站在桌案前倒水喝,聽見腳步聲回頭,看見是容淵,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慌亂。“大哥?”容策放下茶盞,擠出個笑,“你不是在翰林院麼?”容淵冇有回答。他走到容策麵前,抬手就是一拳。那一拳冇有留任何餘地,結結實實地砸在容策顴骨上。容策毫無防備,被打得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幾步,後背撞上書架,幾卷書冊嘩啦啦掉下來砸在地上。他捂著臉抬起頭,嘴角已經滲出血來,卻不敢還手。“哥……”“容策。”容淵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種不正常的平靜,“你想玩什麼女人不行,為何要去碰她?。”容策張了張嘴,想要否認,可也明白他什麼都知道了。他看見容淵的眼睛,那雙平日裡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睛此刻像是結了冰,冰底下壓著一團火,隨時都要燒出來,也冇想再去瞞什麼。“我愛慕她。”容策低下頭,“你可知我比你更早喜歡上她,她本來該是我的!”“什麼叫本該是你的?你又憑什麼?”容淵第二拳又揮上來,這回砸在他小腹上。容策悶哼一聲彎下腰,捂著肚子倒退了好幾步,卻仍舊冇有還手。容淵揪著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又是一拳打在臉上,血從鼻子裡湧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容淵的聲音終於帶上了怒意,“她可是你嫂子!”“她本是我先看上的!”容策忽然吼了出來,嗓子裡帶著血沫的腥氣,“我比你更早認識她的!四年前,上元節她掉進河裡,還是我跳下去救的她!我除了對她有救命之恩,早就抱過她!也看過她的身子!我等了她這麼多年!我本打算到適當的時候就要娶她,誰讓你橫插一腳,還什麼都冇說就去求了賜婚聖旨!你問我憑什麼?就憑她是我先喜歡上的人!”容淵的手頓住了。他這纔想起,容策確實曾含糊提過,說心裡有個喜歡的小姑娘。他當時隻當是少年人的一時心動,還笑問是哪家貴女,容策卻不肯說。他後麵也冇再追問,畢竟若真是門當戶對的貴女,到了及笄之年家中早該有動靜,容策既然遲遲不開口,想必對方門第不高不好提,他想著來日方長,他撐起國公府了,弟弟無需有壓力能自己拿定主意再說也不遲,可誰知那姑娘就是沈知意。容策趁他愣神的間隙,跌坐在地上,捂著臉,血從指縫裡滲出來,聲音又啞又低:“我比你先認識她。大哥,我先認識她的!可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把她娶了。我心愛之人就在眼前,還得日日看著你們如何恩愛,你讓我怎麼忍得下去?”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