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們讓我成神,我說不要拜人”------------------------------------------,整片田野像被誰潑了一層綠墨水。風吹過,麥浪起伏,沙沙作響。趙鐵柱蹲在地頭,用手捏了捏土,眼圈紅了。“俺活了四十年,冇見過這麼壯實的莊稼。以前一畝地打不了兩鬥糧,今年怕是能打五鬥。”,手裡拿著終端,螢幕上是土壤成分分析數據。氮磷鉀比例正常,pH值6.8,有機質含量比改良前提高了三倍。這是硬數據,不是感覺。他滿意地點點頭,把終端收進懷裡。“林先生!林先生!”一個村民跑過來,氣喘籲籲,臉上全是汗,“裡正派人來了!說要收租,還說要……要搶水渠!來了好多人,黑壓壓一片!”林野抬起頭,遠處塵土飛揚,十幾個人扛著鋤頭扁擔朝這邊走來。領頭的不是裡正,是一個穿綢緞袍子的中年人,腰圓膀粗,油光滿麵,一看就是趙家的人。“誰是林野?”中年人站在田邊,目光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野身上。他上下打量著林野的破襖和草鞋,嘴角帶著不屑的笑。“我。”林野的聲音很平靜。“趙家管事,趙德財。”中年人冷笑一聲,“你一個快餓死的孤子,占了青溪縣的地,修了水渠,打了糧食——這些地是趙家的,水渠也是趙家的。交出來,饒你一命。”。他蹲下來,從田裡抓起一把土,慢慢搓了搓。土粒從指縫間漏下去,被風吹散。“這地,你們種過嗎?”趙德財一愣。“這片田,荒了三年。”林野站起來,把土拍掉,“你們趙家收租收糧,可曾施過一瓢肥?可曾挖過一鍬渠?”“那是你們賤民的事——”“閉嘴。”林野的聲音不大,但像刀一樣切過去。趙德財下意識後退半步,腳後跟踩在一塊石頭上,踉蹌了一下。“地,是百姓耕的。渠,是百姓挖的。糧,是百姓種的。”林野一字一句,“你們趙家,除了收租,還會什麼?”,一揮手:“給我砸!”十幾個家丁衝上來,手裡拿著木棍和鐵鍬,但腳步猶豫——他們看見了村民手裡的鋤頭,那些鋤頭在陽光下閃著光。林野冇動。趙鐵柱擋在前麵,手裡握著鋤頭:“誰敢?”,二十多個村民舉著鐵鍬、扁擔、鐮刀,站成了一道人牆。他們的眼神不再是麻木,而是亮著光——那是希望,是憤怒,是被壓抑了太久的血性。有人咬著牙,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在抖但腳步冇退。。他看著那些人牆,發現裡麵有好幾張他認識的麵孔——都是以前見了趙家人就低頭哈腰的泥腿子,現在卻敢站在他麵前,握著傢夥。“你們……你們反了!趙家不會放過你們!”他轉身就跑,家丁們連滾帶爬地跟上。。他從路邊抄起一根木棍,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一棍砸在趙德財膝蓋上。“啊——!”趙德財慘叫著跪下,“你……你敢打我?我是趙家的人!”趙鐵柱啐了一口:“趙家?趙家就教你欺負老百姓?”,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德財,對趙鐵柱說:“打得好。”這是他第一次誇人。趙鐵柱愣了一下,咧嘴笑了。趙德財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跑了,嘴裡還在罵罵咧咧。。有人跪下磕頭:“林先生是神仙下凡!咱們給他立個生祠吧!讓子子孫孫都記得他!”林野蹲下來,把那個村民扶起來。村民的額頭磕破了皮,沾著泥。“不要拜人。”:“為啥?您是救了我們全村的命啊!冇有您,這地還是荒地,我們還是餓肚子!”林野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拜人,人就會變成神。神,就會忘記自己也是人。 ”。“我不是神,也不想當神。我隻是個工程師。工程師的使命,是讓所有人都用上電——不是讓所有人都跪著。”趙鐵柱撓撓頭:“那俺們怎麼記住您?總得有個念想吧?”,彎腰撿起一塊石頭,在田埂上刻下一個符號——齒輪加麥穗。齒輪代表工業,麥穗代表百姓。這是他穿越前就有的想法——凡人的力量,來自知識和勞動,不是來自跪拜。“不用記住我。記住這條路。”
那天晚上,村民們自發在田埂上立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林野畫的齒輪麥穗圖案。冇有名字,冇有生卒年,隻有一個符號。趙鐵柱蹲在石碑前,用粗糙的手摸了摸那個刻痕。“林先生,這叫什麼?”
“工業。”林野站在他身後,“總有一天,你們不用跪任何人,也能吃飽飯,也能穿上暖和的衣服,也能讓自己的孩子讀書識字。”“那得多久?”林野望向星空,想起終端裡那些關於源質的波形圖。“不會太久。”
遠處,青溪縣的方向,隱約傳來幾聲犬吠。趙德財逃回縣城後,手還在抖。他總覺得那個林野的眼睛,像能看穿一切。他連夜寫了一封信,送往天機家族在青州的據點。信上隻有一行字:“青州亂石村,有異人,疑似掌握源質之力。”
他猶豫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此人源質特征,與上古記載高度吻合。”信封上火漆封緘,一隻信鴿撲棱著翅膀飛入夜色。遠處,天機家族的方向,隱約有一道青藍色的光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