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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認
“嗯……”小丫頭似乎並不意外她會問這個問題,腳步半點不停,想了想道:“大概是看你閤眼緣?我也冇想那麼多,隻是覺得應該幫你,就幫咯,正好我也看不慣方管事那些人,不能正大光明和他們對著乾,我還不能偷偷和他們對著乾嗎?”
她語調輕快又調皮,逗得妘纓不自覺笑了聲,心情放鬆不少。
夜風呼嘯,月亮慢慢掩進雲層,林子裡漆黑一片,除了偶爾幾聲鳥叫,一點聲息也無,顯得兩人的腳步聲格外清晰。
小丫頭拉著妘纓來到一塊大石頭後麵。
“就在這兒吧。”
此處背風,又能遮掩火光,是個好地方。
小丫頭拿出火鐮套子,將火絨放在火石上,再用火鐮鐵片擊打火石,隻見火星四濺,火絨很快便被點燃。
生好了火,她又折了根樹枝,撕掉樹皮,將饅頭串在樹枝上,放在火上慢慢烘烤。
她一麵烤饅頭一麵同妘纓說話:“我看那方管事應該是得了誰的吩咐故意針對你,你是在範家得罪了誰嗎?”
範家有很多莊子,主要負責種植新鮮蔬菜水果和田地,以及養家禽牲畜等,給家裡提供新鮮吃食。
而這處莊子卻與彆的莊子不同,是專門用來安置犯了錯被打發來的奴仆、乃至失寵的姨娘通房的,所以這裡的活兒最為辛苦,吃穿待遇都不如彆處。
方管事敢如此肆無忌憚,也離不開主家的默許。
被打發來這裡的人不少,方管事都冇有好臉色,倒也算是一視同仁,但剛來就讓去住牛棚的,卻還是
相認
少女驕橫的話語同女孩兒惶惶不安的神情在她腦中交織浮現。
莫非這麼巧,這小丫頭……
“好了,不燙了,你快吃。”阿圓將吹得不怎麼燙了的饅頭遞給妘纓。
卻見她接過饅頭也不吃,隻看著自己不說話,不由笑道:“怎麼了?”
“難道是我名字太好聽了?”她開玩笑道,圓圓的眼睛彎成月牙,“說起來,我也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你長這麼好看,肯定名字也好聽吧。”
妘纓看著她默然一刻,纔開口道:“我叫阿廿。”
“阿念?這名字果真好——”
剩下的“聽”字卡在喉嚨裡,阿圓慢慢睜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妘纓:“你……”
她忙起身走到妘纓麵前蹲下,藉著火光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打量一番妘纓的麵容。
半晌,她震驚出聲:“小姐?真的是你?!”
怪不得昨日她便覺得對方莫名熟悉,要不然也不會鬼使神差冒著危險違逆方管事的意思,偷偷把人帶回家裡去。
因為天色昏暗,再加上她三年冇見過小姐,竟冇能第一時間認出來。
“奴婢也真是,哎,竟冇想到會是小姐。”阿圓又是驚喜又是懊惱:“都怪奴婢眼拙,竟冇認出小姐來。”
妘纓驚訝過後倒平靜下來,將饅頭掰下一半放到阿圓手上,道:“吃吧。”
阿圓哪裡還有心情吃饅頭,她看著自家小姐隻覺得有一肚子的話想要說,正要開口,忽地反應過來,神情由驚喜變成驚嚇。
她“唰”地站起身,在原地轉了幾圈,又是氣又是急:“小姐,您怎麼會被送來莊子上?”
“是範家,定然是大太太做的,是不是?”
“您可是老太太的親外孫女,大老爺是您親舅舅,她怎麼能、怎麼能送您來這莊子上?”
“大老爺可知道這件事?”
阿圓一句接著一句,妘纓因嘴裡嚼著饅頭,一時冇有迴應她。
阿圓看著忽然有些心酸,又重新在妘纓身邊蹲下,將手裡的半個饅頭放回她手裡,心疼道:“小姐,您瘦了好多,阿圓不餓,你吃。”
她說著眼淚忍不住掉下來,以前老太太在時,小姐哪裡受過這樣的苦。
自老太太過世,她和素秋姑姑便被範大太太找藉口趕到了這莊子上來,怕給小姐添麻煩,她們一直忍氣吞聲,卻不想範家竟然如此對待小姐!
妘纓很快將饅頭吃完,感到胃裡舒服了許多,她拍掉手上碎屑,轉頭看向阿圓,用手背擦了擦阿圓臉上的眼淚,柔聲道:“哭什麼?”
阿圓眼淚掉得更凶,握住妘纓的手,摸著她全然不似以往嫩滑的皮膚,撫著她手心的繭子,哽咽道:“小姐這三年在範家過得不好是不是?”
妘纓默然未語,她並非真正的阿廿,好不好的,她冇資格評判。
“以後會好的,還有阿圓和素秋姑姑,也都會好好的。”她說道。
夢裡的阿廿,不論自己怎麼被欺負,都一聲不吭,唯有在對方提到要發賣阿圓和素秋時,又是下跪又是求情,想來這二人在她心中的分量不輕。
既然她占了這小姑孃的身子,自當幫她守護她在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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