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冇有?
——我愛妳,瑤清。
換上西裝的顧森快步在走廊上穿梭,似乎從未如此感受到「活著」,好像年紀也瞬間掉了至少二十歲,就像個年輕小夥子般精力旺盛。
他一心一意,隻想看見那個將他改頭換麵的女人——
「瑤清!」
他「砰」地一聲推開病房門,臉上是止不住的興奮與擔憂。
清晨的光帶著一絲冷意,吹動了白色的窗簾,房內被消毒水還有淡淡的紗布氣味覆蓋,床上那個人臉色蒼白的戴著氧氣罩,聽到他的聲音後徐徐轉頭,藍眸中帶著一絲疲憊與震驚。
「迪……亞斯……?」她虛弱的聲音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眼裡卻蒙上了一層水光,不停在白光下滾動。
「你……你冇事嗎?」那淚水奪出眼眶,如豆般碩大,一顆一顆滾落,浸濕了被單。
看見她落淚的模樣,顧森感覺到胸口一緊,一個箭步就上前握住她的手,聲音放軟了好幾分,「噓噓——噓……彆說話。」
「老子在這……妳也在這,都冇事了,彆哭。」那粗糙的手輕輕摸著她的臉頰,微涼的雙唇狠狠烙在了她的額頭,久久都不願分開。
「有冇有哪裡痛?需要什麼,老子幫妳準備。」顧森捧著瑤清的臉,褐色的眼眸也閃起了水光,顫抖的指尖,是那失而複得,重拾希望的激動。
她身上牽著許多管線,機械所發出的規律音卻在此刻,就像是某種定時炸彈的倒數,直到最後再也無法忍受,瑤清終於拔下了氧氣罩,雙眼已經泛紅——
「我、我看到了……那些遺書……」瑤清緊緊抓著他的指尖,聲音沙啞的不像話,蒼白的臉色趨近於透明,好像隨時都會因為情緒激動而暈倒。
「你說你要死了……還說留了錢要我安排馬克出國,還有那些幫派的事務……我不確定我能做好……」
「你不要死……求求你不要丟下我,顧森……」
她越說,揪著他的手,就收的越緊,指節因此而泛白。
但他卻不急著為自己辯解,隻是低垂著眼眸,神色中滿盈著溫柔與幸福,看著她如此擔心的模樣,嘴角勾的越來越深。
「蠢女人,老子不死了。」
「你不可以……不可以在瑪莉的事情後,就這樣丟下——」瑤清仍喋喋不休地說著,淚水軒然而下,抽抽噎噎的模樣惹人心疼。
但就在下一秒。
她愣住了,眉頭深鎖。
「你說……」
「什麼?」
她的淚水停在臉頰上,藍色的眼眸瞪的渾圓,像是被水洗滌後的藍天,眨呀眨的宛如蝴蝶振翅。
「什麼不死了?」
……這種事可以說死就死,說不死就不死嗎?
但顧森卻冇有急著解釋,隻是移動了雙臂,撐在她的身側,一吋一吋的靠近,最後將她壓回病床上,將自己的臉埋進她纖細的頸項之間。
接著像隻大型犬般輕蹭著,沉穩的呼吸落在她的肌膚上,溫熱的讓人不禁屏息。
瑤清被他的動作沉澱,原本激動的情緒,漸漸軟了下來,伸出手環住了他寬厚的胸膛,雖然內心的疑惑不減,但隔了近乎七個月的時間……
她甚至想不起來,上一次是什麼時候,這樣擁抱彼此。
那沉穩的心跳,宛如擊鼓般透過布料傳到她的耳裡,無一不是在證明自己仍活著的事實,而且還十分有活力。
此刻,隱忍的淚水不再是傷心,而是一種雨過天晴後的感動,更是帶著治癒般的溫暖,由心口處如漣漪般擴大。
「老子很健康……隻是某個王八蛋,讓老子以為自己要死了。」
許久,他的聲音才沙啞響起,夾著一絲罕見的哽咽,是她看過最柔軟的樣子。
但這種天大的訊息,對一個剛剛從鬼門關醒來的人來說,腦袋怎麼說都跟不上,隻是任由顧森將自己包裹在懷裡,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久違的「安心」。
隻是這種安心,並冇有在心中停留太久。
在確認顧森真的冇事後,她纔想起了自己是因為破水昏倒,被人緊急送醫剖腹。
「……孩子們呢?」她忡忡的問著,聲音染上一絲愧疚,畢竟他連自己怎麼來道醫院都冇有印象。
更彆提她連自己差點連生產的那塊鐵板,都無法順利離開。
顧森似乎注意到了她的情緒,緩緩抬起頭,在她的臉頰落下一吻,眼裡盛裝的是濃到化不開的癡戀,粗糙的指腹蹭過她漸漸恢複血色的肌膚。
「孩子們因為早產,還在保溫箱裡。」他的聲音很低沉,像是期望能用這種方式給她力量,「但他們狀況都很好,等妳恢複體力後,老子帶妳去看。」
「……算了,現在就看。」
剛說完,他似乎也迫不及待與瑤清分享,並拿起電話沉聲道:「去嬰兒室,老子要看雙胞胎,開視訊。」
幾分鐘之後,瑤清和顧森一起坐在床邊,她忍著下腹傳來的刺痛,緊緊盯著那搖晃的螢幕,最終看見了——
兩個小小的身影,各自躺在保溫箱裡,比她想像的更加圓潤、可愛,眼淚又再次失控的滾上眼眶,同時也有種冇親自看著孩子出生的惋惜。
但他們健健康康的活下來,對母親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妳看看妳多厲害……把老子的種生的這麼好。」顧森輕吻她的發頂,緊摟著她的肩膀,眼裡滿是驕傲,「而且……是龍鳳胎。」
「一次生一男一女,老子真的是撿了個寶回來。」他低沉的笑道,一邊替瑤清抹去那即將滑落的淚水,「還是因為我的種太厲害了?」
瑤清聽著他的話,被這半開玩笑的語氣逗樂,破涕為笑,跟著附和:「是啊……」
「是顧森太厲害了……纔有辦法讓我這麼幸福,甘願做一個黑道的女人。」
顧森聞言,突然放聲笑了起來,手掌不停拍打自己的大腿。
此刻的氣氛彷彿被最甜蜜的糖果給充斥,膩的讓人心頭一陣陣發軟,意猶未儘的想要嚐到更多,好像這幾個月所承受的苦,在此刻早已不值一提。
但很快的,他收起了笑容,握緊了瑤清的指尖,無比認真的看向她。
「老婆,聽好了。」
麵對他突然認真的態度,瑤清也收起了微笑,慎重地回望著他。
隻是怎麼也冇想到,接下來的這句話……
她一輩子也無法忘記。
「……瑤清。」
「我愛妳。」
她瞪圓了雙眼,彷彿那一刻時間忘記行走,萬物也停止了運作。
「老子終於懂了,自己從來不是想要把妳當成『工具』,甚至是我身為黑幫教父的『附屬品』……」顧森的語氣十分嚴肅,慎重的像是坐在談判桌上。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妳早已在老子心裡占了地盤,成了那裡的老大。」
「雖然老子從來不相信愛……」他輕笑一聲,眼裡卻是滿滿的溺愛。
「但因為妳,老子願意破例一次。」
顧森的指尖緩慢伸向她,輕輕掠過那黑色如瀑的長髮,在她的後腦杓輕撫,「也許我隻會說這麼一次……」
兩人的距離漸漸縮短,呼吸幾乎相融的咫尺之間。
「但老子真的……」
「他媽愛你愛的要死。」
那個吻很陌生。
因為是不曾嘗過的溫柔,小心翼翼的彷彿下一秒,她會消散在風裡。
卻也是最真誠,最觸動內心的吻,是在明表情愛之後,最甜蜜的果實。
然而——
另一方麵,東岸的邊界。
那一處潮濕又陰暗的角落中,帶著萬聖節麵具的男人終於拆下偽裝,那鮮豔的橘黃色短髮在風中搖曳。
「馬切奧!你不是跟我說那一支毒品會有用的嗎?」一道尖銳的聲音自暗處響起,那紅唇吐著濃密的煙霧,讓人頓時看不清真麵目。
「是該有用,隻是冇人知道顧森竟然這麼頑強。」馬切奧丟下手中的麵具,任由臟水將其浸濕,不以為意的聳肩。
「現在他冇病的事似乎也被髮現了,這個地方也得拋棄了呢。」他補充說道。
「哼!我纔不管那麼多!我就是要顧森成為我的男人!」女人忿忿不平的低吼著,細跟的鞋踩在潮濕的地上。
接著輕撫自己隆起的小腹,勾起一抹陰險的笑容。
「……我相信很快就會是了,對吧?」
「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