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161章 陸竹葵的崩潰
星落泉是在一陣溫暖的舒適感中醒來的。
她緩緩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漂浮在淡綠色的凝膠中,身上……光溜溜的。
她最後的記憶,是她用儘了最後的力氣,衝向了那個重創了凱撒的任亙泩。
後麵的事……她都不記得了。
她隻記得自己好像撞進了什麼東西裡麵,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贏了沒有?凱撒怎麼樣了?
星落泉動了動身體,一股暖流立刻包裹住她。
身體一點都不疼了。
因為【暴君】可以遮蔽痛覺,她昏過去之前,根本沒有感覺到被【空蟬雨殺】貫穿全身的劇痛。
現在在醫療艙裡泡著,甚至……還挺舒服的。
等等。
醫療艙?
星落泉的腦子“嗡”的一下。
她猛地想起了第一次被伊娃虐的時候伊娃說的話。
這……這他媽的,該不會是那座三百五十萬信用點用一次的那台醫療艙吧?!
她瞬間清醒了!
舒適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透骨的寒意!
星落泉開始瘋狂地在艙內尋找著標識。
她的臉幾乎貼在了透明的艙壁上,順著那些複雜的管線和資料流,終於在內壁的角落,看到了一行她最不想看到的小字:
【miracle
-
vii
-
pro】
又是那台m-7型醫療再生艙!
“完……完蛋了……”
一陣絕望淹沒了她。
伊娃那個老太婆……不會又說什麼“你又欠了我三百五十萬”之類的話吧?!
搖籃的醫療不是免費的嗎?
她還想自己組隊伍呢,可不想賣身給伊娃!
“嘀——”
彷彿是察覺到了星落泉蘇醒後的劇烈情緒波動,醫療艙的凝膠開始迅速排出,艙蓋發出了泄壓的“嗤嗤”聲,緩緩向上開啟。
這裡是一間沒有窗戶的純白消毒室。
燈火通明,散發著濃鬱的消毒水氣味。
她的那套搖籃製服正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一旁的金屬台上。
星落泉從醫療艙裡爬了出來,三下五除二地套上了製服。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門。
門外,是正在等待她的大家。
凱撒、陸竹葵、莫淩溪、石靜……甚至連陸滄溟和阿格達都在。
凱撒的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行動已經自如。
看來……自己是恢複得最久的那一個。
“泉姐姐!”陸竹葵第一個迎了上來。
“啊……哈……”星落泉尷尬地撓了撓頭,“那什麼,我們……贏了?”
“贏了。”
凱撒微笑著回答,聲音裡帶著一絲虛弱,但精神尚可。
“那就好!”星落泉鬆了口氣,隨即又得意了起來,“我就說嘛……”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她發現,陸竹葵的表情……有些奇怪。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露出那種安心的,如釋重負的微笑,也沒有開始喋喋不休地複盤。
星落泉感覺她整個人都焉焉的,像隻被雨淋濕的小雞仔。
“竹葵?”星落泉疑惑地戳了戳她,“你怎麼了?”
陸竹葵被她一戳,猛地回過神來,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沒有啊,泉姐姐,我很高興。”
“你管這叫高興?”星落泉撇撇嘴,轉向旁邊的凱撒,“喂,她怎麼了?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了?凱撒你呢?任亙泩偷襲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凱撒微笑著,他的臉色雖然蒼白,但風度依舊,“隻是後腰的傷口比較深,多虧了你……”
“我?”星落泉一愣。
“你最後的……衝鋒。”凱撒的聲音頓了頓。
星落泉的記憶出現了一瞬的斷片。
她隻記得自己迎著任亙泩的源流衝了過去,然後……然後就是在這裡醒來。
“那……那個任亙泩呢?”
“任隊長……”凱撒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她和你一樣,也是剛從vii型醫療艙裡出來不久,她的傷,不比你輕。”
“哈?”星落泉難以置信,“我就一拳!她……她應該給我打成篩子了吧?”
“因為你開了【暴君】。”阿格達在旁邊甕聲甕氣地插了一句。
“你那會兒根本就是個瘋子,醫療機器人把你抬回來的時候,你全身的貫穿傷加起來有一百多個。”
“……”
星落泉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她終於明白了。
她猛地回頭,看向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的陸竹葵。
“哦……”星落泉恍然大悟,“所以,你就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凱撒見狀,歎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按住了星落泉的肩膀:“泉,你得明白……對於竹葵來說,這一場,我們贏得太難看了。”
“難看?!”星落泉叫了起來,“我們贏了!a級誒!mvp!我們進決賽了!這還叫難看?”
“這不是勝利!這是一場慘敗!”
陸竹葵猛地抬起頭,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壓抑到極點的顫抖,連眼圈都紅了。
“a級……a級是給這個所謂的舞台的!是給觀眾看我們打得有多漂亮的!”
她指著凱撒,又指著星落泉:
“我的計劃,隻是讓凱撒拖住兩個人,然後利用他們的心理擊潰他們!”
“我的計劃,是讓你牽製住任亙泩,不是讓你用自己的命,去跟她一換一!”
“你知道嗎?”
陸竹葵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當任亙泩從我麵前溜過去,一刀捅進凱撒後背的時候……當你的身體被打成篩子,倒在她身上的時候……”
“我明白,我們對戰的又不是什麼設定好的程式,擂台上總是千變萬化,不可能事事都按照我的想法發展……”
“可,為什麼要這樣?”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不叫戰術……這叫賭博!”
星落泉愣住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陸竹葵會是這副表情。
星落泉徹底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那套“贏了就行”的邏輯,在陸竹葵那雙通紅的眼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因為她現在在乎的不是“贏”,而是“星落泉和凱撒”這兩個具體的人。
“竹葵……”凱撒歎了口氣。
“這不是你的錯。”他的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疲憊,“uca的比賽,本就如此,你……你不該……”
“不!”
“凱撒,你還不明白嗎?比這更血腥的比賽,我們見得多了!”
“那些正賽上的比賽,哪一場不血腥?”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我以為……我以為我能接受!”
她退後一步,目光掃過星落泉,又落回凱撒身上,那張本該充滿自信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懷疑和恐懼。
“在戰術板上,”她的聲音顫抖著,“我可以寫凱撒會因此重傷,我也可以寫星落泉因此重傷,為了勝利,以為我能接受這一切!我告訴自己,這就是勝利的代價!”
“但是……”
她的視線,落在了凱撒的後腰上。
那裡已經完好無損。
她想起了那柄沒入血肉的短刀。
她的目光,又轉向了星落泉那完好無損的胸膛。
她想起了那上百個血洞同時噴湧出鮮血的畫麵。
“……但是當這一切真的發生在我麵前時……”
陸竹葵的嘴唇開始發白,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彷彿要吐出來。
“我才發現……我根本接受不了!”
“我不是在為勝利而歡呼……我腦子裡全是你們兩個倒下去的樣子!我甚至……我甚至忘了去確認觀雨樓的另外兩個人是不是真的失去了戰鬥力!”
她抓著自己的頭發:“我算計好了一切……卻唯獨沒有算到……我隻是一個連看都不敢看的懦夫!”
星落泉沉默了。
那個一直以來都表現得最冷靜、最聰明的陸竹葵。
那個她們最信任的指揮官……她被自己親手製定的戰術給嚇到崩潰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像吉比賈娜,像任亙泩那樣,將隊友當作戰術棋子,去接受“必要的犧牲”。
可當“犧牲”真的發生時,她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那種人。
“我……”陸竹葵的聲音低了下去,充滿了迷茫,“我現在……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去製定下一場的戰術了……”
她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眸子微微顫抖著。
“下一場,是奧林匹斯,是那個吉比賈娜……”
“我要做出什麼樣的計劃,才能贏?”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所有人:
“……我是不是……又要眼睜睜地看著你們,再血淋淋地倒在我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