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124章 複盤結束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凱撒·厄倫菲爾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微微頷首,顯得異常冷靜。
彷彿早已預料到陸竹葵會問這些問題。
他抬起眼,目光先是與陸竹葵對視,然後逐一回答她的問題。
“第一個問題,為什麼不用劍。”
他的聲音沉穩而清晰,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從容,“是的,我輕敵了。”
他坦然地承認了。
“我認為,如果我從一開始就用我的家傳劍術,配合泉,這場戰鬥可能會結束得太快,從而達不到足夠的訓練效果。”
“我的目的是在搖籃中磨煉自己,而不是單純地追求勝利。”
這番話聽起來合情合理,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極不舒服的傲慢。
彷彿對他而言,這場關乎團隊的戰鬥,不過是他個人修行中的一環。
他沒有停頓,繼續回答第二個問題。
“至於在泉準備發動最後一擊時,我為什麼沒有完全封死任亙泩的退路……”
他將目光轉向了星落泉。
“因為我擔心,在那樣的狀態下,你會控製不住自己的力道。”
他平靜地陳述著事實,“你那一拳任亙泩接不了,如果任亙泩因此受到超出規則允許的重創,甚至留下永久性損傷,uca的紀律委員會和觀雨樓都不會善罷甘休。”
“這會給我們帶來巨大的麻煩。”
“你他媽有病吧?!”
星落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你的意思是,你覺得我會把她打死?你不相信你的隊友?凱撒,我們對練了多少次?我要是能一拳把她打死,我還來參加什麼狗屁搖籃?!”
“我隻是在規避風險。”凱撒的語氣依舊平淡。
“規避風險?我們的隊友都他媽被淘汰了!你爹我脊梁骨都被打穿了!這就是你規避風險的結果?!”
星落泉的咆哮聲在整個助教休息區回蕩,引來了周圍所有人的側目。
就在她準備衝上去揪住凱撒領子的時候,一隻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陸竹葵。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星落泉,那眼神像是在說:“坐下,會議還沒結束。”
星落泉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在陸竹葵的注視下,不甘地坐了回去,但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依舊死死地剮在凱撒身上。
陸竹葵對凱撒示意,讓他繼續。
凱撒彷彿沒有被剛才的衝突影響,隻是微微皺了皺眉,繼續回答第三個問題。
“為什麼沒有及時阻止蕭墨染,並且被林鳶兒纏住了手腳……”
他收回目光,看著桌麵,聲音低沉了一些,“這是我的個人原因,我承認,我對女性對手,確實會下意識地有所保留。”
“不管是什麼理由,這是我必須克服的,屬於我自己的課題。”
陸竹葵對凱撒的坦白沒有任何表示。
她隻是垂下眼,拿起桌上的戰術板,用觸控筆在上麵飛快地記錄著什麼。
那安靜的“嗒、嗒”聲,在五人之間響起。
半晌,她關掉螢幕,將戰術板輕輕放下,然後抬起頭,轉向了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處在爆發邊緣的星落泉。
“最後一個問題,是關於泉姐姐你的。”
星落泉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呲起了牙。
陸竹葵無視了她那姿態,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身為強化係,在搖籃擁有頂級醫療艙作為後勤保障的前提下,你從始至終,就算明白己方已經處於劣勢,為什麼沒有開啟【暴君】?”
“在任亙泩的隊伍全員使用源流進行高強度作戰時,你為什麼選擇隻用體術去應對?”
“如果你是擔心那三百五十萬的軍用醫療艙費用……”
陸竹葵的語速微微加快,不等星落泉開口,繼續道:“那大可不必,這筆錢,我和凱撒都付得起。”
星落泉張了張嘴,本來想發表一些仇富言論,但現在,似乎不是說這些話的情景。
她隻好低下頭。
她確實有這樣的顧慮。
那筆天價的賬單。
她害怕再一次因為自己的衝動,而欠下無法償還的人情。
三百五十萬,反正自己現在沒有能力償還,就算陸竹葵和凱撒都表示能承擔。
還有塞西莉亞那份……
但當這個理由被陸竹葵如此輕易地剝開時,她才發現,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遠比這個更懦弱。
她是在害怕。
害怕失控,害怕傷害到身邊的人,害怕……辜負了信任。
“咳。”
良久的沉默中,一直在一邊旁聽的陸滄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這件事,我也有責任。”
他一開口,便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我不夠負責。”他緩緩說道,“你們小隊的紙麵實力,確實強於搖籃裡絕大部分的隊伍。”
“我以為,單靠你們幾個的個人能力,就足以碾壓大多數對手,所以對你們的團隊磨合,我放任了,更多的教學注意力其實是在我的另外三支隊伍上。”
“你們也對我可能也沒什麼期待。”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事實證明,我錯了。你們很強,遇上一些實力不強的隊伍還能砍瓜切菜,可一旦遇上任亙泩她們那樣的強者,你們……”
“當然,我作為你們的助教,不會坐視不管,我會想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星落泉的身上。
“星落泉,你很強,這一點毋庸置疑,但,還不夠強。”他搖了搖頭,“還不夠,遠遠不夠。”
“你知道你是你們小隊的隊長嗎?就像裁判機器人介紹的。”他突然問道。
星落泉看著他,有些疑惑。
“你是隊長,”陸滄溟看向陸竹葵,“但複盤,是竹葵在做;指揮,是竹葵在做;甚至連隊伍註冊,小隊管理,裝置確認這些繁瑣的程式,包括……”
陸滄溟的目光下移,看向陸竹葵腰間的小包,“你們戰鬥時的通訊儀,也是竹葵去申請的,你似乎理所應當地覺得竹葵就該提供這些。”
“但她是昨天來問我,問蕭遠,然後填了表,登記了資訊,自己去庫房拿的。”
“你問過她嗎?你做過這些嗎?或者說你有想過要去做嗎?”
“那天你回來說自己把指揮權交出來,難道是想做個甩手掌櫃嗎?是總教官這麼告訴你的嗎?”
“三哥。”陸竹葵拉著嘴角,輕聲製止了陸滄溟的質問。
陸滄溟似乎還想說什麼,喉頭滾了滾,最終沒有再說話。
“算了,”陸竹葵看向星落泉,“泉姐姐,我建議你,以後在團體賽都不要再想著【暴君】了。”
“在清醒時,都無法聽從指揮的拳頭,”陸竹葵的聲音不高,卻字字誅心,“就算再強大,但是卻無法控製,那意義在於?”
她身體微微前傾,“如果泉姐姐你覺得開啟了【暴君】就能解決所有問題,下一場團體賽,你儘管試一試。”
“看看你的對手,有沒有辦法應對你的源流……你太耀眼了,泉姐姐,所有隊伍都在研究你,說不定,不少隊伍都有了應對你的作戰方案。”
“這也是我的失誤。”
陸竹葵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
“下午的個人擂台賽,我會第一個上場,個人擂台……也不是一點戰術都不講的。”
“如果我輸了,下一個就由凱撒上,泉姐姐你剛剛痊癒,麻醉劑的效果還沒完全消退,不適合高強度戰鬥。”
“我反……”
星落泉抬起頭,幾乎是本能地就要反駁,那句“我反對”已經衝到了嘴邊。
但剩下的話,卻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
因為,她看見了。
在陸竹葵那張一直表現得無比冷靜的臉上,有兩行晶瑩的液體,正不受控製地順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
她哭了。
星落泉徹底不知所措了。
陸竹葵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她猛地抬手,用手背胡亂地擦著怎麼也擦不完的眼淚。
她的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那份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將她吞沒。
“反正……反正就是這樣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儘力地維持著平靜,“你們……你們誰也彆再逞強了……”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抽噎著,混亂的思緒讓她突然想到了一個更加現實的問題。
“……而且,我們現在都是負分……”
“……連、連中午飯都吃不上了……”
這個念頭就像一個被戳破的氣球。
“噗嗤……”
她忽然笑出了聲。
陸竹葵一邊哭得梨花帶雨,一邊又被自己這個荒誕的想法逗得笑彎了腰,整個人蜷縮在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哈……哈哈……我們連飯……都吃不上了……好慘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