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鬥:我們是星塵鬥士 第123章 問題所在
刺眼的純白燈光,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渾身都使不上勁。
星落泉的意識從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緩緩上浮,第一個感覺,就是頭暈。
像是被人灌了一整瓶烈酒,又把腦袋塞進滾筒洗衣機裡轉了半個小時,天旋地轉,惡心欲嘔。
她呻吟了一聲,費力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隊友們那一張張寫滿了複雜情緒的臉。
凱撒靠在牆邊,石靜和莫淩溪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
而陸竹葵,就坐在她的床邊。
大家都沉默不語,氣氛壓抑
那個總是嘰嘰喳喳的女孩,此刻臉上隻有一片沉靜的陰霾。
“……我,怎麼了?”
星落泉掙紮著想坐起來,卻發現渾身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
“彆動。”陸竹葵伸出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你的腹部被貫穿,衝擊力震傷了你的第三腰椎,脊椎神經束也受到了部分損傷。”
她像是在背誦一份事不關己的醫療報告。
“為了進行修複,醫療機器人給你注射了大劑量的神經麻醉劑,你現在感覺頭暈是正常現象。”
她頓了頓,補充道:“已經痊癒了,泉姐……姐。”
咬著嘴唇,陸竹葵方纔下意識地還是把這個稱呼說了出來。
貫穿傷……脊椎……
星落泉的腦子因為麻醉而有些遲鈍,但那場戰鬥最後的記憶,卻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石靜和莫淩溪接連淘汰的宣告,那片穿腹而過的水滴,以及陸竹葵撕心裂肺的吼聲……
她的心臟猛地一抽,那股疼痛,遠比腹部的傷口更讓她難以忍受。
她沒有關心自己的傷勢,而是轉過頭,用一種近乎沙啞的聲音,對陸竹葵說:
“對不起。”
陸竹葵愣了愣,收回了按著她肩膀的手。
“我不該……不該不聽指揮。”
星落泉的目光從陸竹葵身上移開,不敢與她對視,“我不該上頭……是我……是我害了大家。”
她深吸一口氣。
“我們……被扣了多少分?”
陸竹葵沉默了。
她默默地為星落泉拉了拉被角,避開了她的視線。
“分數的事不重要。”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卻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上,“待會兒,等你麻藥勁緩過去了,我們在戰術室開個複盤會議。”
說完,她站起身,似乎準備離開。
在走到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唉,不對,咱們哪有積分用戰術室……”
手環上,那個鮮紅的“-8”字樣,像一道烙印,灼燒著每個人的眼睛。
因為星落泉在醫療艙裡躺了一上午,他們錯過了後續所有的團體擂台賽,一分未得。
而上午那場慘敗的投降懲罰,讓小隊總積分定格在了-40點。
平攤下來,就是每個人負八分。
這意味著,從此刻起,直到他們重新獲得積分為止,搖籃裡的一切付費設施都與他們無關。
無奈之下,陸竹葵隻能硬著頭皮,請求自己的哥哥陸滄溟,允許他們在助教專屬的休息區角落,借用一小塊地方開會。
中午,在一眾助教或審視、或好奇、或憐憫的目光中,五個少年少女,如同被圍觀的珍稀動物,在休息區的角落裡,圍著一張小小的茶幾開始了他們的複盤會議。
不遠處的沈清弦,正端著一杯咖啡,平靜地看著他們,那眼神像是在欣賞一出有趣的戲劇。
因為不能使用訓練室,他們甚至連調出自己那場比賽錄影的許可權都沒有。
陸竹葵低著頭,沉默了很久,最終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壓過了周圍所有的雜音。
“在開始前,我先定一個規矩。”
她抬起頭,目光依次掃過每一位隊友的臉。
“這次複盤,我們隻說失誤,不追究責任。”
“誰都不要站出來說‘是我的錯’。”
星落泉的嘴唇動了動,低下了頭。
“既然是團體賽,輸了,就是我們五個都有問題。”
陸竹葵的聲音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冷靜與沉重,“攬責是最低效的自我感動,對解決問題沒有任何幫助,都聽明白了嗎?”
看到無人反駁,她點了點頭。
“好,那我先說問題最小的,阿靜和小莫。”
陸竹葵看向了在一旁坐立難安的石靜和莫淩溪,“聽指揮,發揮了自己最大的作用,被淘汰,也隻是實力不如彆人罷了,你們已經做到了最好。”
“現在回想起來,我們基礎的戰術設計,其實沒有問題,利用我的源流作為陷阱,優先削減對方的戰鬥員,這個核心思路是通順的,也確實取得了效果。”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星落泉的身上,眼神複雜。
“錯就錯在,我忘了……人心纔是戰場上最大的變數。”
“我預判了任亙泩的戰術,預判了她的目標選擇。”
陸竹葵的聲音很輕,“她走的每一步,幾乎都在我的計算之內,我是有信心的,在最一開始。”
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星落泉的身上。
“但泉姐姐。”
“是我把戰術想的太簡單了,我沒有考慮過這種突發情況……可能擂台上並不能簡單地靠交情來維係信任,這樣彆人可能隻會覺得我們幼稚。”
這番話,讓星落泉渾身一震,她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習慣了因為衝動而被江濯吾痛罵,習慣了因為暴力而被彆人畏懼,我行我素慣了,她可以不在乎彆人的眼光。
但她覺得,如果繼續我行我素,這樣,好像,對陸竹葵不公平。
“我覺得這就是我的問題,不是在攬責,泉姐姐。”
“這就是我作為指揮官,作為一個想成為戰術家的新芽最大的失敗。”
陸竹葵收回目光,環視眾人,“不過,我們很早就發現了問題,這是好事。”
說完自己,陸竹葵轉向了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貴公子。
“第二個問題,凱撒。”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
“你在戰鬥中,有所保留。”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我有三個地方不明白,需要你解釋。”
陸竹葵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似乎沒有打算用劍,是因為輕敵嗎?認為觀雨樓的這幾個人,還不足以讓你拔劍?”
凱撒的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陸竹葵沒有等他回答,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在泉姐姐將任亙泩逼入絕境,準備發動最後一擊的時候,你為什麼收手了?”
星落泉猛地抬起頭。
收手了?
什麼意思?
意思是……本來那場戰鬥早就應該結束了?
陸竹葵沒有理會星落泉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繼續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伸出了第三根手指。
“第三,在蕭墨染突襲小莫之前,你完全有機會阻止他,而且你也確實這麼做了,但是。”
陸竹葵話鋒一轉,“我看得很清楚,在對麵的林鳶兒纏上你時,你再次收手了。”
“收手了?為什麼?”星落泉的神情疑惑不已,她不能理解,以凱撒的實力,和陸竹葵他們配合好,未必不能勝利。
“具體如何我們後麵可以看戰鬥錄影。”
陸竹葵放下了手,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那雙清澈的眸子平靜地注視著凱撒,等待著他的回答。
“所以,凱撒。”
“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整個助教休息區,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
周圍其他助教的交談聲似乎都已遠去,隻剩下這張小小的咖啡桌,被沉默所籠罩。
星落泉死死地盯著凱撒,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感覺自己的腦袋更暈了,不是因為麻醉,而是因為憤怒。
她想不通,完全想不通,這個口口聲聲說著“與強大的盟友合作是最高效的選擇”的家夥,為什麼會在最關鍵的時刻選擇所謂的收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凱撒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