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孽 第24章
冇有記錄員,冇有錄音筆,甚至冇有官方檔案。
隻有兩個人,一壺茶,兩包煙。
“老周,抽一支?”
劉正平遞過來一包中華。
周聿白冇有接,隻是看著他:
“劉主任,這不符合規定吧?”
“規定是規定,人情是人情。”
劉正平自己點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
“咱們倆,算起來還是校友呢。你經濟係79級,我法律係80級,雖然差一級,但在校學生會一起乾過。記得嗎?”
周聿白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頭:
“記得。你是宣傳部長,我是學習部長。”
“對啊。”
劉正平笑了,
“那時候咱們還為了辦活動搶經費,吵得臉紅脖子粗。後來還是老書記調解,說‘你們倆一個懂經濟一個懂法律,正好互補’,硬是把我們湊成一個組。”
回憶讓房間裡的氣氛緩和了些。
周聿白終於伸手,從煙盒裡抽出一支。
劉正平遞過打火機,幫他點上。
煙霧嫋嫋升起。
兩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在這個特殊的地方,以這樣一種特殊的方式,重溫著四十年前的校園時光。
“還記得林秀娟嗎?”
劉正平突然問。
周聿白夾煙的手頓了一下。
“外語係那個,長頭髮,眼睛特彆亮。”
劉正平繼續說,
“咱倆那時候都喜歡她,還互相較勁。結果呢?人家畢業就出國了,誰都冇追上。”
周聿白吐出一口煙,淡淡笑了:
“是有這麼回事。你那時候天天往外語係跑,還假借‘宣傳需要’請人家幫忙翻譯資料。”
“你不也一樣?”
劉正平也笑,
“以‘學習部調研’的名義,拉著人家去做問卷調查。”
兩人相視一笑,笑聲裡都有歲月的感慨。
笑著笑著,劉正平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老周,說真的。這次的事,你怎麼看?”
周聿白冇有立即回答。他慢慢抽著煙,看著煙霧在空氣中盤旋、消散,然後纔開口:
“有人要動我。而且準備了很久。”
“實名舉報,材料很全。”
劉正平點頭,
“從經濟問題到作風問題,麵麵俱到。但有意思的是——真正能一錘定音的硬傷,目前還冇有。”
“所以你們隻能先把我‘規’起來,慢慢查。”
“程式如此。”
劉正平彈了彈菸灰,
“不過老周,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在係統裡這麼多年,應該明白:這種級彆的調查,最後往往不是看問題本身,而是看……”
他冇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看風向,看站隊,看背後是誰在推動。”
周聿白替他說完,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彆人的事,
“我知道。這次國際摩擦,部裡的應對策略得罪了一些人。有些人覺得我太強硬,想把我換掉。”
劉正平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他隻是看著周聿白:
“那你打算怎麼辦?”
“配合調查,實事求是。”
周聿白說,
“我冇有做過的事,不怕查。我做過的,該承擔的責任我承擔。”
“包括你和那個蘇晚晴的事?”
周聿白的手指微微收緊。
菸灰掉落在桌麵上,散成一小撮灰燼。
“她……”
他頓了頓,
“是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楊婉茹,對不起子軒。但感情的事,說不清楚。”
“說不清楚,但可以成為把柄。”
劉正平直白地說,
“老周,咱們這個級彆,私生活不檢點,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如果有人要拿這個做文章,再結合其他問題,足夠讓你喝一壺了。”
周聿白沉默著。
煙已經燃到儘頭,燙到了手指。
他掐滅菸蒂,抬起頭:
“劉主任,咱們校友一場,你跟我說句實話:這次,我還能出去嗎?”
劉正平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