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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時瑾太好了。
好到薑唸經常以為他恢複了記憶。
可每當聊到過去,男人眼中流露出來的迷茫依舊給她潑了涼水。
但她不泄氣。
薑念發誓,一定會讓顧時瑾恢複記憶。
他們之間的美好過去,不該隻有她一個人記得!
顧時瑾知道。
薑念有塊隨身攜帶,當成寶貝的舊懷錶。
工作之餘經常會對著其發呆。
他一眼認出,照片裡的人是他。
可是卻怎麼也想不出,是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拍下的照片。
他不願看見薑念失望的眼神,可是腦子裡偏偏一片空白。
“對不起,念念.......”
四目相對,他喉結滾了滾,嗓音沙啞。
“我冇想起來。”
“沒關係。”
薑念藏好失落情緒,彎彎眼睛。
“顧時瑾,不記得了沒關係,我帶你重溫好不好?”
於是,他們一拍即合,說走就走。
橫跨一萬九百公裡來到懷錶照片拍攝地新西蘭。
薑唸的眼睛燦若星辰。
“阿瑾,這是我們在一起後旅行的第一站!”
這段日子,失憶的顧時瑾再次經曆了一回曾經的幸福。
他們這對浪漫瘋子。
在譽為“世界第八大奇蹟”的米爾福德峽灣擁抱。
手牽手坐著複古小車穿梭在葡萄牙辛特拉。
在美國茂宜島的哈雷阿卡拉火山頂同吃冰淇淋。
.......
他們不停奔跑、淋雨、放肆大笑。
像要把欠下的四年時光全部補回來。
旅行的最後一站,是冰島的瓦特納冰川。
他們剛落地就遇到了百年難一遇的暴風雪。
薑念和顧時瑾隨著大部隊逃生,蜷在安全屋避險。
窗外昏暗一片,哭泣聲此起彼伏,彷彿世界末日即將到來。
可薑念並不害怕。
比起在漫長歲月中思念成疾。
現在愛人在身邊,死亡就顯得格外渺小。
鋪天蓋地的雪白,她穿著紅裙,麵容姣好,是此地最奪目的風景。
重回舊地,熟悉的場麵,讓女人忍不住勾唇。
俯身在他耳畔竊竊私語。
“阿瑾,你知道嗎?當年,我們來的時候也是遇上暴雪。導遊喊我們每個人都預留一份遺書,我足足寫了三大頁紙交代我的財產首飾和包包去處........”
“我怕極了,結果一扭頭卻發現你的遺書隻寫了一行字。你說,如果不幸真的死了,請國家原諒,請家人安心,你顧時瑾無願無求,隻求死後與我合葬......”
薑念眼眶泛紅,滔滔不絕。
顧時瑾卻聽不清。
他低頭盯著女人紅潤的唇瓣。
腦子裡隻有一個想法。
嘰裡咕嚕在說什麼。
聽不清。
想親。
薑念回憶完過去,期待地抬眼望他。
希望他能想起些什麼。
顧時瑾卻始終麵容平靜。
他不是冇看見女人眼底的失望,但他一向實事求是。
記起來了就是記起來,冇記起來就是冇記起來。
他不想騙她。
“抱歉,過去的事,我確實還是想不起來。”
男人搖頭,聲音低沉。
薑念輕輕抿唇,聳聳肩,故作從容。
“沒關係,我記得就行,如果我們真死在這裡,現在這些將成為我們新的回憶!”
“阿瑾,你怕死嗎?”
她目光炯炯,明亮得似乎要看穿人心。
“不怕。”
男人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指尖塞進衣服裡捂熱。
輕輕歎息。
“但薑念,我們不會死。”
“第一次不會,現在也不會,有我在,你死不了。”
這句話,是承諾,更是擔保。
在安全屋的日子,顧時瑾總是處處都想著她。
資源有限,他擔心她吃不飽,就悄悄把自己的食物留給她。
擔心她受冷,他就將自己的保暖服脫下來給她捂手。
知道她嬌氣怕黑,所以睡覺的地方,他總提前擦了又擦。
守在她身邊直到天亮。
......
終於就在所有人都絕望這場災難時,某天淩晨,周遭突然躁動起來。
下了好幾天的暴雪驟然停了,陽光透過窗戶照進屋子帶來生的希望。
人們死裡逃生,不停振臂歡呼。
薑念是被顧時瑾抱著走出安全屋的。
她睡眼惺忪,抬頭是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顎。
陽光正好,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她知道。
這趟回憶曾經的旅程。
升溫放晴的不僅有天氣。
還有她和顧時瑾的兩顆不斷互相靠近的心。
不記得了沒關係。
愛依然在。
在她半夢半醒的夜裡,男人溫熱唇瓣曾輕輕貼上她的額角。
語氣認真又繾綣。
“念念。”
“愛不會忘記,即使是失憶了,我也依舊對你一見鐘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