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勒真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心悸。戰場上的風向,似乎正在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逆轉。那些南軍不再是被動捱打的鐵刺蝟,他們像一頭狡猾而凶猛的巨獸,時而伸出利爪(摩托化突擊)狠狠撓你一下,時而探出獠牙(步兵突出部)抵住你的咽喉,而最致命的攻擊,卻始終隱在暗處。他賴以製勝的騎兵狂潮,在對方層層疊疊、虛實相生的機動防禦麵前,被撞得頭破血流,卻始終找不到那可以一擊斃命的核心。
更讓他不安的是,南軍那種可以從天而降的“天雷”(火炮),精度和威力都遠超他的想象。每一次齊射,都像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收割著他勇士的生命,打亂他好不容易組織的攻勢。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畢其功於一役,用絕對的數量,碾碎他們!
“吹號!全軍壓上!金帳騎兵,隨本汗衝陣!目標,南軍中軍大旗!”鐵勒真終於失去了耐心,他拔出了象征著至高權力的金刀,發出了決戰的怒吼。他相信,隻要沖垮了那個指揮核心,剩下的南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蒼涼而急促的牛角號聲傳遍戰場,這是總攻的信號!原本還在與帝國步兵突出部糾纏、或是試圖迂迴的草原騎兵,如同收到指令的狼群,迅速放棄當前目標,彙成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瘋狂的洪流,朝著李光弼指揮車所在的中軍核心位置,發起了山呼海嘯般的總衝鋒!數萬鐵騎同時啟動,馬蹄聲震得腳下的冰湖都似乎在顫抖,聲勢駭人至極。
帝**陣中,不少新兵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場景,臉色發白,手心冒汗。就連一些老兵,也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buqiang。
然而,指揮車上的李光弼,看到敵軍終於如他所願,將全部主力投入了對中軍的正麵衝擊時,眼中非但冇有懼色,反而爆射出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落入陷阱的精光!
“好!來得正好!”他猛地一拍車欄,“信號彈!三發紅色!命令炮兵,全速射擊!覆蓋預定區域!命令左右兩翼騎兵,按計劃出擊,截斷其退路!命令中央各營,穩住陣腳,放近了打!”
“咻——咻——咻——”三發紅色的信號彈拖著耀眼的尾焰,升上陰沉的天際,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見。
這一刻,戰場彷彿被按下了快進鍵!
帝**隊後方,那些一直保持著沉默、偽裝良好的炮兵陣地上,覆蓋的偽裝網被猛地掀開!超過百門各種口徑的火炮,包括沉重的榴彈炮和射速更快的野戰炮,炮口同時噴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濃煙!這一次,不再是零星的精準打擊,而是真正的、毀滅性的覆蓋式射擊!
炮彈如同冰雹般,密集地砸向草原聯軍衝鋒的必經之路——那片被炮兵觀測員反覆測量、標記的寬闊冰原。baozha的火光連成一片,硝煙瞬間遮蔽了半個天空。破片和衝擊波在密集的騎兵集群中肆意穿梭、撕裂,人喊馬嘶聲被震耳欲聾的baozha聲淹冇。衝鋒的洪流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由鋼鐵和火焰構成的死亡之牆,瞬間人仰馬翻,隊形大亂!
這正是李光弼精心設計的陷阱!他利用中軍作為誘餌,將敵軍主力吸引到這片毫無遮蔽的預設殺傷區,然後用最強的炮火予以毀滅性打擊!
炮擊持續了整整一刻鐘!當硝煙稍稍散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目睹的帝國士兵都倒吸一口涼氣。原本氣勢洶洶的騎兵集群,已然潰不成軍。冰麵上到處都是倒斃的人馬屍體、破碎的兵器和哀嚎的傷員,鮮血將潔白的冰麵染成了大片大片的暗紅色。鐵勒真賴以稱雄的草原鐵騎,在這場鋼鐵風暴中,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然而,鐵勒真和他最核心的金帳騎兵,憑藉著超乎常人的勇猛和一點運氣,竟然硬生生衝破了炮火覆蓋區,雖然損失慘重,但依舊嚎叫著撲向了近在咫尺的帝國中軍方陣!
“buqiang上刺刀!準備近戰!”前線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士兵們紛紛裝上明晃晃的刺刀,眼神決絕,準備用血肉之軀迎接這最後的瘋狂。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隆!”一陣更加沉悶、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轟鳴聲,從帝**陣的側後方傳來!大地微微震顫!
隻見一支特殊的部隊,如同鋼鐵巨獸般,出現在了戰場側翼!那是帝國秘密投入戰場的、數量不多但極其珍貴的——裝甲車隊!幾輛覆蓋著厚重鋼板、裝備著小口徑火炮和機槍的履帶式車輛,如同移動的堡壘,噴著黑煙,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徑直撞向了鐵勒真金帳騎兵的側翼!
與此同時,一直養精蓄銳的帝國主力騎兵,也從左右兩翼猛然殺出!他們並非與敵硬拚,而是如同兩把鋒利的彎刀,巧妙地繞過正麵戰場,直插敵軍因總攻而變得薄弱的後方和側後,目標明確——分割、包圍!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
鐵勒真的金帳騎兵,前有嚴陣以待的步兵方陣和突然出現的鋼鐵怪物,側翼和後方又遭到帝國騎兵的迅猛切割,頓時陷入了三麵受敵的絕境!裝甲車上的火炮和機槍,在近距離內展現了恐怖的殺傷力,將試圖靠近的虜騎成片掃倒。帝國騎兵則利用速度,不斷衝散試圖重新集結的敵軍小股部隊。
兵敗如山倒!潰敗首先從那些遭受炮火重創、本就士氣低落的部落騎兵開始,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有人開始調轉馬頭逃跑,恐慌徹底主宰了戰場。
鐵勒真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忠誠衛士,看著如潮水般潰退的部隊,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絕望和瘋狂。他知道,完了,他的“大元”,他的雄心壯誌,都在這一天,在這野狐泊,被南軍的火炮和鋼鐵徹底粉碎了!
“大汗!快走!”幾名親衛拚死護住他,想要殺出一條血路。
但帝國的包圍圈已經形成。李光弼豈能放虎歸山?
“追殲!一個不留!”他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帝國的騎兵、摩托化步兵,甚至跳下裝甲車的士兵,如同出閘的猛虎,對潰散的敵軍展開了無情的追擊。雪原上,上演了一場殘酷的追殺與逃亡。
一場精心策劃的殲滅戰,以帝**隊的大獲全勝而告終。野狐泊,這個原本默默無名的湖泊,註定將以一場決定北疆命運的戰役,而被載入史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