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的暫留,如同給焦灼的土地帶來了甘霖。這位來自隱世宗門的元嬰大修士,不僅實力深不可測,更難得的是其胸懷與善意。
他並未因玄天磐宗初立、實力低微而有絲毫輕視,反而以一種平等甚至略帶欣賞的態度與秦墨交流。在仔細探查了葬兵穀的地脈格局和殘留的陣法後,木老撫須讚歎:
“以小友金丹修為,能佈下如此契合地勢、引煞禦炁的陣法,更難得的是竟能獲得此地荒古遺族的認可(他意指磐),實乃天縱之才。玄天宗有徒如此,道統昌隆可期。”
秦墨謙遜道:“前輩過譽,皆是形勢所迫,僥倖為之。如今強敵環伺,宗門孱弱,正需前輩這等高人指點迷津。”
木老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而是開始實際行動。他首先走向李靈風主持的陣法核心,觀察片刻後,伸出枯瘦的手指,淩空勾勒起來。
一道道充滿生機的青色符文融入陣法光幕之中,那原本灰黃交織、略顯沉重的光幕,頓時多了一層潤澤的青色光暈。陣法運轉間,不僅彙聚煞氣源炁,更開始自發地吸收天地間的草木精氣,修複速度明顯提升,整體變得更加堅韌且充滿活力。
“此乃‘青木回春陣紋’,可自行汲取生機,修複陣基,雖不能大幅提升陣法威力,卻可使其更加持久,不易被耗垮。”木老解釋道。
李靈風看得如癡如醉,隻覺得眼前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原來陣法還可以如此蘊含生機之道!他連忙躬身請教,木老也不藏私,點撥了幾句關於能量循環與生生不息的道理,讓李靈風受益匪淺。
隨後,木老又來到蘇妙然的臨時丹房。看著蘇妙然以荒古源炁催動丹火,煉製出的那些藥性狂野卻效果卓著的丹藥,尤其是那融入了一絲大地精金的“磐骨丹”,木老眼中再次閃過訝色。
“妙!以毒攻毒,以煞煉體,因地製宜,小姑娘於丹道一途,天賦絕佳!”他毫不吝嗇地稱讚,隨即從袖中取出一枚青翠欲滴的玉簡,“此乃我青木聖宗基礎的《青帝長生訣》中關於靈藥培育、丹火掌控以及部分草木丹方的心得,或許對你有所啟發。此地煞氣雖重,然物極必反,亦可孕育獨特寶藥,若能以生機引導,化煞為靈,煉丹之術當可更上一層樓。”
蘇妙然接過玉簡,神識微微一掃,便被其中博大精深、卻又與她目前所學隱隱契合的丹道知識所震撼,連忙萬福行禮:“多謝木老厚賜!晚輩定潛心研習!”
另一邊,碧瑤少女心性,對穀內的一切都充滿好奇。她尤其喜歡圍著那幾株剛剛破土而出的、由木老種下的靈草打轉,小心翼翼地澆灌著自身精純的木係靈力,看著它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葉片,散發出瑩瑩綠光,顯得開心不已。
她也跑去看張鐵柱和石岩操練荒骨戰士,看著那些壯漢嗷嗷叫著揮動沉重的兵器,覺得十分有趣,甚至拿出一些青木聖宗的靈果分給他們吃,讓那些緊張的戰士受寵若驚,氣氛緩和了不少。
最大的收穫,則來自於木老對阿土的嘗試。
木老以精純溫和的青帝長生靈力,緩緩渡入阿土體內,滋養他因聖痕顯現而虧損的元氣,並試圖與那沉寂下來的聖痕進行溝通。
數次嘗試後,雖未能直接喚醒聖痕獲得資訊,但木老卻有了意外發現。
“這聖痕之力,似乎與地脈息息相關,尤其與此地沉睡的那位古老存在,有著極強的共鳴。”木老對秦墨道,“或許,想要真正引導甚至激發聖痕的力量,關鍵不在外力,而在於‘大地’本身。若能修複此地古老戰場的創傷,滋養地脈,那位古老存在恢複更多力量,聖痕或許會給出迴應。”
這個發現至關重要!它將聖痕、磐、地脈修複以及對抗魔庭的目標串聯了起來!
秦墨立刻意識到,宗門下一步的發展方向,除了提升自身實力,更要著眼於修複這片上古戰場的地脈!這不僅能
potentially
喚醒聖痕,獲得秘密,更能讓“磐”恢複力量,成為宗門最堅實的後盾!
“修複地脈…談何容易。”秦墨沉吟,這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木老點頭:“確非易事,需循序漸進。我可傳你一篇《青帝長生訣》的基礎引氣篇,雖非攻伐聖法,卻最擅蘊養生機,調和地氣。你可令門下弟子修習,於穀內行走時運轉,潛移默化中,便可緩緩滋養此地地脈。雖慢,卻勝在穩妥持久。此外,多種植蘊靈草木,亦是良方。”
說罷,他便將一片蘊含著盎然生機的青色經文打入了秦墨識海。
《青帝長生訣》基礎篇!雖是基礎,卻直指生命與自然的造化之妙,價值無可估量!
秦墨鄭重拜謝。此法不僅對修複地脈有用,對於門下弟子夯實基礎、溫養肉身神魂更是有無窮妙用,正好彌補了《星隕寂滅訣》過於霸道、缺乏生機的短板。
接下來的幾日,葬兵穀內氣象一新。
弟子們開始修習《青帝長生訣》基礎篇,雖然大多隻能引動一絲微弱的草木精氣,但眾人合力,加上木老種下的那幾株靈草作為節點,穀內的氣息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愈發平和盎然,連帶著修煉都順暢了一絲。
蘇妙然結合新的丹道知識,嘗試煉製能化解煞氣、滋養肉身的“化煞丹”,頗有進展。
李靈風融合“青木回春陣紋”,使得防禦陣法更具韌性。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這一日,正在嘗試引導地脈煞火煉器的秦墨,以及正在與木老探討聖痕的林清漪,幾乎同時心有所感,猛地抬頭望向穀外遠方。
木老也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的茶杯。
“又來了…”秦墨眼神冰冷。
這一次,來的不再是鋪天蓋地的軍隊,也冇有囂張的威壓。
隻有一個人。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麻布長衫,腳踏草鞋,看起來如同尋常田間老農般的老者,正一步一步,從不遠處的荒原上,看似緩慢,實則極快地向著葬兵穀走來。
他手中冇有兵器,身上也冇有絲毫強大的能量波動。
但秦墨、林清漪和木老三人,卻同時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危險感!
這個看似平凡的老農,比之前那個元嬰期的拓跋濤,還要可怕得多!
真正的強者,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