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收斂羽翼,落於穀口,其龐大的身軀帶來的壓迫感卻並不令人窒息,反而有種清聖祥和之氣。那綠裙少女輕盈地從鸞背上跳下,好奇地打量著殘破卻屹立不倒的葬兵穀,最後目光落在陣法光幕後的秦墨等人身上,尤其是在秦墨那身尚未散去的寂滅星鎧和林清漪手中的寒漪劍上多停留了幾眼。
那位被稱為“木爺爺”的老者也緩步而下,他步伐沉穩,氣息與腳下大地隱隱相連,彷彿一棵紮根於此的古老青鬆。他目光平和地掃過全場,在看到荒骨部族眾人以及他們身上那些古老的圖騰時,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秦墨壓下體內翻騰的氣血,散去星鎧,與林清漪並肩上前,隔著陣法光幕,拱手行禮,不卑不亢道:“在下秦墨,乃此地玄天磐宗宗主。多謝二位前輩仗義出手,解我宗門之圍。不知二位尊姓大名,仙鄉何處,此番恩情,我宗必當銘記。”
蘇妙然、李靈風等人也紛紛上前行禮,眼神中帶著感激與警惕。
那綠裙少女見他們如此鄭重,似乎覺得有些有趣,掩口輕笑,聲音如風鈴:“你們不用這麼客氣啦,我叫碧瑤,來自‘青木聖宗’。這位是木老。”她指了指身旁的老者。
青木聖宗?
秦墨等人麵麵相覷,並未聽說過此宗門。下界並無此名號,荒古界似乎也未曾聽聞。
那木老似乎看出他們的疑惑,溫和開口,聲音蒼勁而平和:“我青木聖宗乃隱世宗門,極少在外界走動,諸位未曾聽聞實屬正常。我宗秉承上古‘青帝’遺誌,守護荒古生機,與噬界魔庭這等掠奪毀滅之輩,乃是天生宿敵。”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秦墨,眼中帶著一絲審視和不易察覺的讚許:“今日路過此地,感應到劇烈能量波動與魔庭特有的汙穢之氣,特來檢視。見小友宗門竟能在此絕地立足,並以金丹之境硬撼元嬰魔將,實屬難得。更難得的是…”
木老的目光轉向秦墨身後,那些驚魂未定的荒骨部族民眾,特彆是在沉睡的阿土眉心的聖痕上停留片刻,緩緩道:“…更難得的是,竟還有‘大地守護者’的遺族與聖痕在此顯現。看來,古老的誓言並未被完全遺忘。”
此言一出,秦墨等人心中一震!對方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荒骨部族的來曆和阿土的聖痕!而且聽其語氣,對“大地守護者”和“聖痕”似乎知之甚深,並且抱有善意!
屠山族長激動地上前一步,撫胸行禮,用帶著口音的通用語急切問道:“尊使…您…您知道我們?知道聖痕?知道古老的誓言?”
木老頷首,眼中掠過一絲追憶:“略有知曉。上古之時,大地守護者並非一族一派,而是一個由多個信奉自然、守護荒古本源的勢力組成的聯盟。我青木聖宗之祖‘青帝’,亦曾是聯盟中的一員,與戍守地脈的荒古遺族(他目光似無意地瞥了一眼深坑方向)、以及諸多如你們這般的守誓部族,皆曾並肩而戰。”
“隻可惜,上古大戰之後,聯盟分崩離析,諸多傳承斷絕,守誓部族流落四方,大多已忘卻初衷。冇想到在此地,還能見到顯化的聖痕,實乃荒古之幸。”
這番話,無疑證實了之前荒骨長老們回憶起的歌謠和傳說!也解釋了為何青木聖宗會出手相助——他們與大地守護者聯盟有舊,與魔庭是宿敵!
秦墨心中豁然開朗,原來這意外的援手,竟是源於此。他再次拱手:“原來如此!竟是上古盟友之後,失敬!前輩既然知曉聖痕與誓言,不知可否指點迷津?魔庭對此物緊追不捨,所謂‘源初之地’又是何處?”
木老沉吟片刻,道:“聖痕,乃是得到荒古本源認可之印記,亦是開啟‘源初之地’的鑰匙之一。據古老記載,源初之地,乃是荒古界誕生之初殘留的一片混沌秘境,其中蘊藏著世界最本源的法則和力量,甚至可能關乎界域存續之秘。魔庭欲得之,其心叵測,絕非為了守護,定是想從中攫取力量,甚至…破壞。”
“鑰匙之一?”秦墨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不錯。”木老點頭,“源初之地的入口縹緲難尋,且需要多重鑰匙方能穩定開啟。聖痕是其中之一,據說與地脈核心、以及某些失落的古老信物皆有關係。具體如何,老夫亦不甚明瞭,宗門古籍中記載亦殘缺不全。”
他看向阿土,語氣凝重:“聖痕顯現,意味著源初之地或許到了即將現世的週期,亦或是荒古界本源感受到了某種巨大威脅,自主尋求守護。此子身負聖痕,既是機緣,亦是天大責任與危險。魔庭絕不會罷休,方纔那元嬰魔將逃遁,必將引來更強的高手。”
眾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連元嬰修士都隻是先鋒?
碧瑤此時插話道:“木爺爺,那我們幫人幫到底嘛!反正宗門裡那些老古董整天唸叨著要重現守護者聯盟的榮光,這不正好嗎?”
木老無奈地看了少女一眼,隨即對秦墨正色道:“小姐所言雖孩子氣,卻也不無道理。魔庭乃眾生之敵,守護聖痕更是義不容辭。老夫可在此暫留數日,一是助貴宗穩固防禦,二是或許能嘗試與這位身負聖痕的小友溝通,看看能否引導聖痕之力,或獲得更多資訊。此外,我青木聖宗擅長煉丹育草、蘊養地脈,或可助這位蘇小友(他看向蘇妙然)改善此穀環境,更適合修行。”
這無疑是雪中送炭!
秦墨大喜,深深一揖:“如此,晚輩代表玄天磐宗,多謝木老,多謝碧瑤姑娘!此恩,冇齒難忘!”
有了這位深不可測的木老暫時坐鎮,至少能爭取到寶貴的喘息和發展時間!
很快,在秦墨的邀請下,木老和碧瑤進入了葬兵穀。木老果然手段非凡,他取出幾枚翠綠的種子,彈指間種入穀地四周,又以青木杖引動大地生機,很快便有幾株奇異靈草破土而出,散發出清新氣息,開始緩緩吸收、中和穀內過於濃鬱的煞氣,使環境變得更加平和。
他又檢視了阿土的情況,以溫和的木係靈力滋養其身體,並嘗試與那聖痕進行溝通。
碧瑤則對蘇妙然的煉丹術和穀內各種奇異的煞草、骨花產生了濃厚興趣,兩人很快聊到一起,她甚至拿出一些青木聖宗特有的靈藥種子與蘇妙然分享。
葬兵穀內,因為這兩位意外來客的到來,緊張的氣氛緩和了許多,並且煥發出新的生機。
秦墨看著這一幕,心中稍安,但警惕並未放鬆。他知道,魔庭的威脅並未遠去,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而這位木老和青木聖宗,是友非敵,但其真正的目的和背後的牽扯,或許也並不簡單。
玄天磐宗的道路,似乎正與某些古老的因果和龐大的勢力,逐漸交織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