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號”如同一片融入夜空的巨大陰影，無聲地滑入預設的近地軌道。艦體表麵流淌的暗金色混沌雲紋儘數內斂，所有非必要的能量輻射被壓製到最低，先進的隱形場扭曲著光線與常規探測波，使得這艘龐大的戰艦在軌道上近乎“消失”，隻有最精密的靈能掃描或空間波動探測器，才能捕捉到那一絲極其微弱的異常。
崑崙基地指揮中心。
巨大的弧形螢幕上，分列著數個畫麵：全球靈能分佈圖、殘餘的軍事衛星網絡傳回的模糊圖像、各主要倖存者基地的狀態彙報，以及一個單獨的、標記為“未知單位：混沌號”的監控視窗。視窗中，隻有一片模擬出的星空背景和一個代表戰艦位置的光點，無法獲取任何光學影像。
“目標已進入預定軌道，能量信號降至背景噪音級彆。我們的‘天眼-III’型靈能陣列隻能勉強鎖定其質量投影，無法進行細節掃描。”一名技術軍官彙報著，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這隱形技術……遠超我們，也遠超我們遭遇過的巡天閣單位。”
指揮官張正華站在指揮台前，眉頭緊鎖，目光死死盯著那個光點。旁邊站著一位身穿研究服、氣質清冷沉靜的女性，她是基地首席科學顧問，林薇博士。
“林博士，你怎麼看？這個‘混沌號’和它的主人。”張正華低聲問道。
林薇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而冷靜：“從對方主動提供巡天閣信標座標，並願意保持距離、共享情報來看，至少目前是抱有合作意向，或者說，是觀察與評估的意向。其科技水平，尤其是空間探測與隱形方麵，確實在我們之上。但關鍵問題在於：第一，他的真實來曆和目的。‘歸來的地球人類’這個說法過於模糊。第二，他擁有的力量是否可控，是否會成為新的威脅。”
“我們現在冇有選擇。”張正華歎了口氣，揉了揉眉心，“先遣隊像幽靈一樣，兩大基地被毀的教訓太慘痛了。任何一點額外的助力，哪怕是危險的助力，我們都必須嘗試接觸。至少，他現在在幫我們清理外圍的眼線。”
就在剛纔，他們監控到，位於火星軌道附近的那個最隱蔽的巡天閣信標（GAmmA-3），毫無征兆地失去了信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悄然抹去。這無疑是“混沌號”的手筆，一種無聲的威懾與示好。
“通古斯區域有動靜嗎？”張正華轉向另一邊負責監控的技術員。
“冇有，指揮官。自上次微弱信號消失後，那片區域一直很‘安靜’，靈能讀數甚至略低於周邊平均值，安靜得……有些反常。我們的偵察無人機不敢深入，那裡的地磁混亂和殘餘輻射會嚴重乾擾甚至損毀設備。”
“告訴‘混沌號’，通古斯區域的詳細數據和我們的偵察侷限已經傳過去了。看看他所謂的‘偵察單位’能有什麼發現。”張正華下令。
……
“混沌號”艦橋。
秦墨接收著崑崙基地傳來的一係列關於地球現狀、靈潮分析、先遣隊零碎情報以及通古斯區域詳細地理、磁場、輻射數據的加密資訊包。數據量龐大，但對“混沌號”的運算核心而言，處理起來輕而易舉。
他快速瀏覽著，對地球這半年多的劇變有了更直觀、更沉重的認識。這不是循序漸進的演化，而是一場伴隨著痛苦、混亂與鮮血的“強製升維”。無數人在劇變中喪生，社會結構瀕臨崩潰，倖存者們在廢墟與危機中艱難重建秩序。
而這一切的背後，隱約都有“起源星核”那無形之手的推動，以及巡天閣貪婪目光的注視。
他的目光聚焦在通古斯區域的立體地圖和能量分析圖上。那裡確實異常，異常得如同一個精心佈置的“陷阱”或者“偽裝”。
“能量讀數被刻意壓製，甚至形成低窪區……空間結構有細微的人工調整痕跡……地磁紊亂中存在規律的‘波紋’……”秦墨低聲分析，混沌道種賦予他的感知和對能量規則的深刻理解，讓他能看出地球科技難以察覺的蛛絲馬跡，“不是簡單的隱藏，更像是在……孕育，或者準備某種需要特定環境的‘儀式’或‘召喚’。”
他想起戈爾記憶碎片中關於巡天閣某些禁忌科技和掠奪儀式的隻言片語。
“幽影探測器已準備就緒，但根據數據分析，常規物理或能量探測深入該區域核心的成功率低於40%，且有高概率觸發未知警報。”艦載智慧提示。
秦墨搖了搖頭。對付這種級彆的隱藏，需要更本質的探查手段。
他心念一動，身形自指揮椅上消失。
下一刻，他已出現在“混沌號”腹部的特殊艙室。這裡原本是旗艦的“靈能投射艙”或“降臨艙”，如今被他改造為一處靜室。艙室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光團——那是他分離出的一縷高度凝練的混沌道種神念分身，蘊含著他本體約三成的神識力量和對混沌規則的領悟。
這縷神念分身，無形無質，可穿梭虛實，感知本源，最適合進行這種高危地帶的隱秘偵察。
“去吧。”秦墨對著那光團輕聲說道，同時將通古斯區域的所有數據和自己的判斷注入其中。
光團微微閃爍，隨即化作一道無形無色的波動，穿透“混沌號”厚重的艦體，悄無聲息地融入外界的虛空，以超越物理極限的速度，朝著下方那顆星球上那片被冰雪和秘密覆蓋的西伯利亞荒原墜去。
……
地球，通古斯區域核心。
表麵看去，這裡是被原始森林和永久凍土覆蓋的荒涼之地，隻有1908年那場著名大爆炸留下的殘跡，訴說著過去的恐怖。如今，在靈潮影響下，這裡的植被異常茂盛，有些樹木甚至閃爍著微弱的熒光，但動物蹤跡卻奇異地稀少，一片死寂。
秦墨的混沌神念分身如同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然而至。它冇有實體，因此不受狂暴的地磁、殘餘輻射以及混亂靈能的影響。它的“感官”直接觸及世界最底層的能量流動與規則脈絡。
很快，它“看”到了不尋常的東西。
在凍土層下方約三公裡處，存在一個巨大的、被高強度空間遮蔽力場包裹的人工空腔！力場的能量性質，與巡天閣一脈相承，但更加古老、晦澀，帶著一種祭祀般的血腥與冰冷味道。
空腔內部，並非簡單的基地。中央是一座用某種暗紅色金屬和未知生物骨骸搭建而成的、高達百米的錐形祭壇！祭壇表麵刻滿了流動著幽光的詭異符文，這些符文正在緩緩汲取著從地球各處，尤其是幾處大型靈脈節點和不久前被摧毀的基地殘骸處，彙聚而來的靈能與……生命精華！
祭壇周圍，站立著十二尊高達五米、外形猙獰、半生物半機械的魁梧身影。它們靜立不動，如同雕塑，但體內蘊含著堪比元嬰後期乃至化神初期的狂暴能量，並且帶著濃烈的殺戮與毀滅氣息。這應該就是巡天閣先遣隊的核心戰力。
而在祭壇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如同心臟般的暗紅色晶體。晶體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間微微震顫，並將吸收來的龐雜能量提純、轉化，注入祭壇底部一個深不見底的黑色漩渦之中。漩渦深處，隱隱傳來令人靈魂凍結的嘶吼與鎖鏈拖曳之聲，彷彿連通著某個可怕的異度空間或封印之地。
秦墨的神念捕捉到幾名身著暗紅鑲金長袍、似乎是祭祀或指揮官的人影，正在祭壇旁操作著複雜的儀器，並用一種古老晦澀的語言低聲吟唱、交流。他勉強分辨出幾個詞彙片段：
“……‘鑰匙’……共鳴加強……”
“……‘葬地’之門……需要更多祭品……”
“……‘崑崙’……龍脈彙聚……最終座標……”
“……儀式完成……‘審判官’降臨……”
（注：此處“審判官”可設為巡天閣內部一種高級彆的殺戮兵器或指揮官代號，高於先遣隊。）
情報吻合！這裡果然是先遣隊的老巢，他們正在利用某種邪惡儀式，試圖召喚更強大的力量，而目標直指崑崙！
更讓秦墨心驚的是，那祭壇和晶體汲取能量時，隱隱與地球深處某個極其古老、極其隱晦的“脈動”產生著共鳴。那“脈動”……給他一種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覺，彷彿與混沌道種同源，卻又駁雜而沉重。
難道……那就是埋藏在地球的、“起源星核”的衍生物或碎片？也就是所謂的“鑰匙”？
先遣隊想用這“鑰匙”和獻祭儀式，打開所謂的“葬地之門”，召喚“審判官”？而崑崙，因為其特殊的龍脈（靈脈）彙聚，可能是使用“鑰匙”或舉行最終儀式的最佳地點？
思路瞬間清晰，危機感陡升！
必須立刻行動，摧毀這個據點，打斷儀式！否則，一旦“審判官”降臨，或者被他們帶著“鑰匙”前往崑崙，後果不堪設想！
秦墨的神念分身冇有打草驚蛇，悄然記下所有細節、能量節點分佈以及防禦薄弱點，準備返回。
然而，就在神念即將撤離的刹那，祭壇頂端那枚暗紅晶體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劇烈搏動了一下！一道無形的、針對高層次精神體或規則探測的警報波紋，瞬間掃過整個空腔！
“嗯？！”一名黑袍祭祀猛地抬頭，兜帽下兩點猩紅光芒射向秦墨神念所在的方位，“有高維窺探！抓住它！”
十二尊機械殺戮守衛眼中的紅光同時爆閃，鎖定神念波動！它們齊齊抬起手臂，手臂前端裂開，露出閃爍著毀滅效能量的炮口！
被髮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