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李逍遙分頭行動後,秦墨、蘇慕雪、林清漪三人不再有任何耽擱,將遁速提升到極致,一路向北。
越是往北,天地間的景象便越發荒涼奇詭。腳下的山川大地逐漸失去了蔥鬱的綠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彷彿被凍結了萬古的灰白與玄黑。靈氣變得稀薄而狂暴,夾雜著一絲絲侵蝕神魂的陰煞寒氣。天空中不再有日月星辰,隻有永恒瀰漫的、鉛灰色的厚重雲層,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偶爾,能看到巨大的、如同山嶽般的冰川在緩慢移動,發出雷鳴般的轟響;或是深不見底的裂穀中,蒸騰起足以凍結法力的九幽寒氣。這裡彷彿是生命的禁區,連最頑強的苔蘚都難以尋覓。
“此地法則紊亂,時空亦有扭曲的跡象,需時刻以神念護持己身,謹守道心。”蘇慕雪周身太陰月華流轉,形成一層清輝光罩,將侵襲而來的陰煞之氣隔絕在外,同時出聲提醒。她修煉太陰之力,對此地的環境反而比常人更能適應一些。
林清漪劍意內斂,極寒劍氣在體內生生不息,與外界寒氣形成微妙平衡,倒也未覺太大不適。她更多的心神,都放在警惕四周可能出現的未知危險上。
秦墨則最為從容。虛無大道包容萬物,亦能同化萬法。周遭紊亂的法則與侵蝕性的能量靠近他時,便如同溪流彙入大海,被那深不見底的虛無道韻悄然吸納、平複。他一邊飛行,一邊以神念細細感知著這片天地間那獨特而宏大的“歸墟”道韻,這對他的修行亦是一種難得的印證與補充。
如此不知飛行了多久,或許數日,或許十餘日,在這片時空都有些模糊的地域,時間感也變得不再準確。
直到某一刻,前方灰暗的天際線上,出現了一片無邊無際的、彷彿連接著天與地的……“虛無”!
那不是黑暗,也不是霧氣,而是一種純粹的、連光線和神識都能吞噬的“無”!它靜靜地橫亙在那裡,彷彿世界的邊界,萬物的終點。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與悸動,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
北冥!歸墟之海!
三人停下遁光,懸浮在距離那片“虛無之海”尚有千裡之遙的空中。即便如此,已然能感受到那股強大的、牽引萬物走向終結的恐怖吸力,以及一種直抵神魂深處的冰冷與死寂。
“那就是北冥……”林清漪望著那片令人心神震撼的“虛無”,喃喃道。即便是她修煉極寒劍道,心誌堅毅,此刻也不禁感到一絲渺小與寒意。
“古籍有載,‘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裡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能在此等絕地生存、甚至縱橫馳騁的生靈,其實力恐怕遠超我等想象。”蘇慕雪語氣凝重,美眸中充滿了戒備。
秦墨目光深邃,凝視著那片歸墟之海。在他的感知中,那裡並非絕對的死寂,而是在那宏大的“終結”道韻之下,隱藏著一種更加隱晦、更加古老的“陰”之本源。那是一種與太陽精粹截然相反,卻又同屬宇宙本源的力量——至陰至寒,萬古不化。
“太陰月華的氣息,就在那片歸墟之海的深處,某處與現世交疊的秘境之中。”秦墨指向那片“虛無”的某個方向,他的虛無道種對同等級的本源力量感應極為敏銳。
然而,如何穿越這千裡“緩衝區”,並進入那片連神識都能吞噬的歸墟之海,是一個巨大的難題。這千裡之地,絕非安全。
彷彿是為了印證他們的擔憂——
下方的灰白色大地上,突然傳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哢嚓”聲。隻見無數覆蓋著冰霜的慘白骨架,如同雨後春筍般從凍土中爬出!有人形,有獸形,更有許多奇形怪狀、難以名狀的巨大骨骼!它們眼窩中跳動著幽藍色的魂火,散發出冰冷、死寂而又充滿殺戮**的氣息!
這些是隕落於北冥之濱的古老生靈,被歸墟之力與陰煞之氣侵蝕,化作了不死的亡靈生物!
與此同時,天空中鉛灰色的雲層劇烈翻湧,一道道半透明、彷彿由寒冰與怨念凝聚而成的詭異身影浮現,發出無聲的尖嘯,那嘯聲直刺神魂!這是北冥特有的“唳魂冰妖”!
頃刻之間,三人便陷入了來自地麵與天空的亡靈大軍的包圍之中!殺氣滔天!
“看來,想安穩地走到北冥邊上,是不可能了。”秦墨平靜地開口,周身虛無道韻開始緩緩升騰,如同即將甦醒的太古凶獸。
蘇慕雪玉手輕抬,太陰月輪懸浮於頭頂,清輝灑落,將靠近的寒意與怨念驅散。林清漪也已長劍在手,劍身嗡鳴,極寒劍氣蓄勢待發。
一場踏入北冥之前的血戰,無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