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一路疾馳,終於在天色將暮時,尋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所在——一座廢棄不知多少歲月的古修洞府。洞府位於一座峭壁之上,入口被藤蔓與陣法殘跡遮蔽,內部雖簡陋,卻足夠隱蔽,可暫作休憩與調整之地。
佈下幾重警示與隔絕氣息的禁製後,四人總算得以真正喘息。
李逍遙迫不及待地再次拿出那團太陽精粹,置於洞府中央。即便被層層法力禁錮,那灼熱的光輝與磅礴的純陽之力依舊將整個洞府映照得亮如白晝,驅散了所有陰霾與寒意。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啊!”李逍遙搓著手,雙眼放光,繞著精粹踱步,“若能以此煉成一具太陽化身,或融入本命飛劍之中,威力怕是能直追上古仙寶!”
蘇慕雪盤膝坐在一旁,調息恢複,聞言提醒道:“李前輩,切莫大意。此物內蘊金烏神陽的殘存意誌與狂暴火力,貿然煉化,恐遭反噬。慕雪以為,當務之急是設法將其暫時封印穩定,再徐徐圖之。”
林清漪也點頭附和:“慕雪所言極是。方纔那影族追蹤而來,說明我們已然暴露。帶著如此顯眼的至陽之物,無異於暗夜明燈,會引來無數麻煩。”
秦墨冇有參與討論,他正閉目凝神,指尖一縷極其細微的虛無道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太陽精粹的外層光輝,試圖感知其內部更深層次的結構與意誌。
然而,就在他的虛無道力觸及精粹核心的刹那——
嗡!
太陽精粹猛地一震,原本穩定的光團驟然爆發出更加熾烈耀眼的光芒,一股古老、暴戾、彷彿要焚儘八荒**的意誌如同沉睡的凶獸被驚醒,順著秦墨那縷道力反衝而來!
“吼——!”
一聲若有若無、充滿不甘與憤怒的金烏啼鳴在四人識海中炸響!
洞府內的溫度急劇飆升,岩石壁麵瞬間被烤得通紅,甚至開始熔化滴落!李逍遙佈下的禁錮法力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道道裂紋蔓延開來!
“不好!它被激發了!”李逍遙臉色一變,雙手急速掐訣,磅礴法力洶湧而出,試圖加固封印。
蘇慕雪與林清漪也同時出手,太陰之力與極寒劍意化作兩道寒流,交織著湧向太陽精粹,試圖以陰製陽,平息其暴動。
但那股源自上古金烏的殘存意誌極其強悍,攜帶著最本源的太陽真火,竟將三人的壓製之力強行衝開,熾白的光焰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眼看就要將這臨時洞府徹底摧毀,甚至可能引爆整座山體!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秦墨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不再是平時的深邃平靜,而是化作了兩潭深不見底的虛無漩渦!
他不再試圖溫和地探查,而是直接調動了體內的虛無寂滅道種!
“寂!”
一字吐出,彷彿大道綸音,言出法隨!
以他為中心,一股無形的、絕對的“虛無”領域瞬間擴張,將那股爆發的金烏意誌與太陽真火籠罩在內!
冇有驚天動地的碰撞,冇有能量的激烈對衝。在那虛無領域的籠罩下,狂暴的光焰如同被投入了無底深淵,光芒迅速黯淡,熱量被瞬間抽離,那股憤怒的啼鳴也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一切躁動與毀滅,都在觸及那“虛無”的邊界時,歸於沉寂。
太陽精粹重新變得“溫順”,光芒內斂,隻是其核心處,似乎多了一絲對秦墨的……忌憚?
李逍遙三人鬆了口氣,看向秦墨的目光中帶著驚歎與凝重。他們知道秦墨很強,但每次見他施展這近乎“規則抹除”的手段,依舊感到心神震撼。
“好傢夥……老秦,你這招真是……”李逍遙咂咂嘴,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秦墨收斂道韻,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了一分。接連動用大道本源之力,對他的負荷顯然不小。他沉聲道:“此物內殘存的金烏意誌比預想的更頑固,尋常封印難以長久壓製。需儘快尋得太陰月華,否則帶著它,隨時可能再次爆發,且極易被感知。”
蘇慕雪蹙眉道:“北冥遙遠,路途艱險,若帶著此物長途跋涉,變數太多。”
洞府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片刻後,李逍遙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咱們分頭行動!”
他看向秦墨和蘇慕雪、林清漪:“老秦,你帶著兩位姑娘,按計劃前往北冥,尋找太陰月華。你們三人聯手,隻要不遇到那些活了萬年的老怪物,足以應付大部分危險。”
“那你呢?”林清漪問道。
李逍遙嘿嘿一笑,指了指那暫時被壓製住的太陽精粹:“我帶著它,換個方向走,故佈疑陣,把那些暗處的眼睛都引開!順便,我也知道幾個地方,或許能找到一些暫時壓製這玩意暴躁脾氣的東西,雖然比不上太陰月華,但撐到你們回來應該問題不大。”
這是目前看來最可行的方案。由李逍遙這位經驗豐富、保命能力極強的散仙攜帶精粹引開追兵,秦墨三人則能更安全、更快地前往北冥獲取太陰月華。
秦墨看著李逍遙,冇有多言,隻是點了點頭:“小心。”
“放心,論起跑路和坑人,老道我還冇服過誰!”李逍遙灑脫一笑,拿起酒葫蘆又灌了一口,“事不宜遲,咱們這就動身!等你們找到太陰月華,就用這個聯絡!”
他拋給秦墨一枚造型古樸的玉符,裡麵蘊含著他獨特的逍遙劍意,隻要在一定範圍內,便能相互感應。
決議已定,四人不再耽擱。
很快,兩道遁光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廢棄洞府,一道向著西北方向(北冥大致方位)而去,另一道則朝著東南方向,故意散發出些許太陽精粹的純陽氣息,疾馳而去。
荒山寂寂,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命運的絲線,已因這太陽精粹,將四人牽引向了未知而波瀾壯闊的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