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冰原悟道,故影驚鴻
取得三元定魂果,了卻冰山秘府的因果,秦墨與林清漪並未急於離開這片古修冰原。
此地環境雖極端險惡,但蘊含的古老寒冰本源與相對完整的上古法則,對兩人的修行皆有大益。尤其是林清漪,她剛煉化冰魄源晶不久,又經曆連番大戰,正需這等寶地沉澱感悟,鞏固修為。
兩人在距離冰山百裡外,尋得一處由天然冰脈形成的洞窟,略作佈置,便暫居下來。
洞窟之內,寒氣氤氳,冰棱如林。
林清漪服下一顆三元定魂果,磅礴而溫和的藥力瞬間化開,不僅將她此前戰鬥的些微損耗與暗傷儘數修複,更如同最純淨的甘泉,滋養著她的神魂與冰魄道基。她盤膝而坐,心神沉入對周遭寒冰法則的感悟之中,周身劍意與這片天地隱隱共鳴,氣息愈發純粹凜冽,向著大乘中期穩步邁進。
秦墨則靜坐於洞窟另一端。他並未服用靈果,到了他這般境界,外物輔助效果已微乎其微,更重自身對“道”的領悟。他閉目內視,識海中不斷推演著與冰傀一戰,尤其是最後與兩大巔峰冰傀對決時的細節。
“冰之極,可封時空,凍神魂……其‘靜’之真意,與我的‘無’,倒有幾分異曲同工之妙。”他心念流轉,指尖一縷虛無劍意吞吐不定,時而化作絕對的空無,時而又模擬出極寒的“靜止”意境,兩種截然不同的道韻在他手中變幻交融,雖未完全融合,卻讓他對自身虛無之道的理解,更加深邃了一分。
時間在寂靜的悟道中悄然流逝。
數月之後,林清漪率先醒來,雙眸開闔間,湛藍神光一閃而逝,周身氣息圓融內斂,赫然已徹底穩固了境界,甚至有所精進。她看向仍在入定中的秦墨,冇有打擾,悄然走出洞窟,立於風雪之中,演練劍法,熟悉著增長的力量。
又過了半月,秦墨周身那變幻不定的道韻緩緩平息,他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宇宙生滅、萬物歸墟的景象一閃而過,隨即恢複古井無波。
“醒了?”林清漪收劍而立,風雪自動繞開她周身三尺。
“嗯。”秦墨起身,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微微點頭。此番靜修,收穫不小。
“我們在此地已停留近半年,是時候離開了。”林清漪望向冰原深處,“根據寒儀道人留下的零星資訊,這古修冰原廣袤無邊,除了他所在的玄冰道宮遺蹟,應當還有其他離開的路徑,或者……通往更核心區域的入口。”
她不願再走回頭路,葬雪淵外必有玄黃殿重兵把守。唯有向前,在這古修冰原中尋找新的出路。
“可。”秦墨並無異議。
兩人略作收拾,便再次啟程,向著冰原更深處進發。
越是深入,環境越發酷烈。出現了新的危險,諸如能吞噬靈氣的“虛空冰隙”,由狂暴冰風組成的“死亡龍捲”,甚至一些誕生了靈智、實力堪比大乘的遠古冰獸。
但這些危險,在實力大增、配合愈發默契的兩人麵前,皆被一一化解。他們一路前行,一路探索,偶爾也能發現一些上古修士遺留的洞府殘跡,收穫些許零散的傳承或資源,但再未遇到如寒儀道人那等完整的傳承。
這一日,兩人正穿越一片佈滿了巨大冰蘑菇的奇異區域,秦墨忽然心有所感,猛地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如劍,射向右側遠方的一片冰風暴。
“怎麼了?”林清漪立刻警覺,冰晶長劍已然在手。
“有人。”秦墨語氣微凝,“而且……氣息有些熟悉。”
在他的神識感知邊緣,那狂暴的冰風暴中,正有數道強橫的氣息在激烈碰撞,顯然是在交手。其中一道氣息,熾熱而霸道,竟讓他感到一絲隱約的熟悉感,似乎在哪裡遇到過。
“過去看看。”秦墨當機立斷。在這陌生的古修冰原遇到可能是“故人”的存在,由不得他們不謹慎。
兩人收斂氣息,藉助冰蘑菇的掩護,悄然向那片戰場靠近。
越過一座冰丘,戰場景象映入眼簾。
隻見五名身著統一製式赤紅鎧甲、修為皆在大乘初期的修士,正結成一個火焰戰陣,圍攻著中央一道翻滾不休的暗紅色身影!
那暗紅色身影似乎受了不輕的傷,氣息起伏不定,但出手依舊狂猛無比,揮舞著一柄燃燒著暗焰的巨斧,每一次劈砍都帶著撕裂蒼穹的威勢,將攻來的火焰法術與兵器強行震開,竟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抗住了五人的圍攻!
“是他?!”
當看清那被圍攻之人的麵容時,秦墨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訝異。
那人身材魁梧,麵容粗獷,周身燃燒著一種帶著毀滅氣息的暗紅火焰,不是彆人,正是在那星空古戰場,與他並肩對抗過墮星者,後又因理念不同而分道揚鑣的——
炎煌!
他怎麼會在這裡?而且還被一群明顯是某個勢力的人圍攻?
林清漪也認出了炎煌,秀眉微蹙。她對這脾氣火爆、亦正亦邪的傢夥印象並不算好。
此刻,場中的炎煌顯然已是強弩之末,身上鎧甲破碎,多處傷口深可見骨,流淌出的血液都被自身的火焰蒸乾。他怒吼連連,斧勢雖猛,卻已現頹勢,在那五人默契的陣法圍攻下,敗亡似乎隻是時間問題。
“救不救?”林清漪看向秦墨。她對此人無感,全憑秦墨決斷。
秦墨目光閃爍。他與炎煌算是有過並肩之誼,雖然後來道不同,但眼見其遇險,袖手旁觀並非他的性格。更何況,炎煌出現在此,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謎團。
就在那五名赤甲修士再次合力,凝聚出一道焚天煮海的火焰巨槍,即將給予炎煌致命一擊的刹那——
“住手。”
一個平淡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戰場的轟鳴,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五名赤甲修士動作一滯,驚疑不定地望向聲音來源。
炎煌也趁機一斧逼退身側的敵人,喘著粗氣,霍然轉頭。
隻見不遠處的冰丘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道身影。一人黑袍沉靜,淵渟嶽峙;一人青衫清冷,劍氣淩霄。
當炎煌的目光落在秦墨身上時,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燃燒著火焰的眸子裡,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與……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激動!
“秦墨?!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