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的神識小心翼翼沉入那頁非金非玉的法則金頁。
甫一接觸,便彷彿撞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由無數璀璨法則神紋構成的浩瀚星海!
億萬符文生滅流轉,演化著天地初開、星辰運轉、萬物生寂的至高道理。資訊量龐大到足以瞬間撐爆尋常金丹修士的神魂!
秦墨悶哼一聲,寂滅星核瘋狂旋轉,強大的神魂力量和寂滅意誌死死守住靈台清明,才勉強冇有被那洪流般的資訊沖垮。
他不敢貪多求全,深知以自己目前的境界,根本無法理解這金頁蘊含的萬一。他收斂心神,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與自身寂滅星核產生共鳴的那一小部分法則神紋上。
那些神紋扭曲、變幻,時而如同黑洞般吞噬一切光線,時而如同星辰崩滅般綻放最後的光華,時而又歸於永恒的沉寂與虛無。
它們闡述的,正是“終結”、“湮滅”、“歸墟”的至高法則!
這與秦墨自行領悟的寂滅之道高度契合,但卻更加深入、更加本質、更加浩瀚!
以往修煉《星隕寂滅訣》中的諸多困惑、關卡,在這浩瀚的法則之海麵前,如同冰消雪融般豁然開朗!
原來寂滅並非純粹的毀滅,而是宇宙循環不可或缺的一環,是萬物走向終點的必然,亦是新生的起點!於極致毀滅中,蘊藏著否極泰來的生機!
他的心神徹底沉浸其中,忘卻了時間,忘卻了身處何地。
體外,眾人隻見秦墨拿起金頁後便僵立原地,周身氣息變得異常深邃、晦澀,時而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時而又如同萬古枯寂的死星,道道微弱的、卻令人心悸的漆黑法則紋路在他體表若隱若現。
“宗主他…”張鐵柱有些擔憂。
“無妨,他正在感悟機緣,切勿打擾。”木老眼中充滿驚歎和羨慕,“法則金頁,可遇不可求,此乃天大的造化!能領悟多少,全看個人緣法。”
他揮手佈下幾道靜心禁製,防止外界乾擾。
林清漪持劍靜立一旁,默默守護。
時間一點點流逝。
秦墨體內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丹田氣海中,那枚緩緩旋轉的寂滅星核雛形,正貪婪地吸收著從金頁中感悟到的寂滅法則。其表麵的墨色變得更加深邃、純粹,核心處那一點極致的黑暗彷彿活了過來,不斷向內坍塌、凝聚,變得更加沉重、更加內斂。
邊緣流轉的冰藍星芒也受到影響,變得更加璀璨靈動,彷彿真的化為了環繞黑洞的星辰光環。
星核的體積在縮小,但質量卻在瘋狂提升,旋轉間產生的吞噬之力和寂滅波動呈幾何級數增長!
他的經脈、骨骼、五臟六腑,乃至每一寸血肉,都在經受著全新寂滅法則的沖刷和洗禮,變得更加堅韌,更能承載這種霸道的力量。
不知過了多久。
秦墨周身那隱現的漆黑法則紋路驟然收斂,一切異象歸於平靜。
他緩緩睜開雙眼,眸中彷彿有兩顆微縮的黑洞在旋轉,深邃得令人窒息,隨即又恢複正常,但那份內斂的威嚴卻愈發沉重。
金丹後期!
藉助法則金頁的感悟,他的修為水到渠成般突破到了金丹後期!而且並非普通的後期,其對寂滅之道的理解和掌控,已然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
他心念微動,指尖一縷墨色靈力浮現。這靈力不再是簡單的漆黑,其內部彷彿有無數細微的法則神紋在生滅,散發出令人神魂戰栗的湮滅氣息,威力比之前強了何止數倍!
他甚至感覺,若是再麵對敖戾那等元嬰後期,雖仍不敢言勝,但至少有了周旋和自保的底氣,絕不會像之前那般被動!
“恭喜宗主(小友)突破!”眾人見狀,紛紛上前道賀,臉上帶著欣喜。宗主實力越強,宗門生存的希望就越大。
秦墨微微頷首,壓下心中的喜悅,目光再次落到那法則金頁上。此刻,金頁上的神光似乎黯淡了一絲,顯然之前的感悟消耗了其中部分力量。此等神物,無法一蹴而就,需要漫長的時間去慢慢消化。
他小心翼翼地將金頁收起,這將是玄天磐宗未來的重要底蘊之一。
“我們在此耽擱不少時間,需儘快離開。”秦墨看向廢墟深處那能量波動傳來的方向,“那裡或許還有更多發現,但也必然更加危險。”
整頓隊伍,繼續向廢墟深處探索。
越往深處,建築的損壞程度似乎減輕了一些,偶爾能看到相對完整的殿宇,但其上的禁製殘留也更加可怕,眾人不得不繞行。
途中,他們又遭遇了幾波混沌生物的襲擊,甚至有一次出現了一隻體型龐大、氣息堪比元嬰初期的混沌巨獸,形如多頭獅子,威勢滔天。
但這一次,秦墨應對得從容了許多。
他甚至冇有動用星寂劍,隻是抬手一指點出。
“寂滅·劫指。”
一道細微的、內部流淌著法則神紋的墨色指風射出,瞬間冇入那混沌巨獸體內。
那巨獸狂奔的動作猛地一僵,隨即發出無聲的哀嚎,龐大的身軀從內部開始迅速崩解、湮滅,不過兩三息時間,便徹底化為虛無,隻留下一團更加精純龐大的混沌本源。
一擊秒殺元嬰級混沌獸!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旋即爆發出熱烈的歡呼!宗主的實力,已然發生了質的飛躍!
秦墨麵色平靜,吸收掉那團混沌本源,感受著修為的細微增長。寂滅之道,在此地真是如魚得水。
終於,隊伍穿過大片廢墟,抵達了那能量波動的源頭。
那是一座儲存相對完好的巨型宮殿。宮殿通體由暗金色金屬鑄造,風格古樸宏大,殿門緊閉,上麵佈滿了複雜無比的混沌紋路和某種從未見過的古老符文。
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從殿內隱隱傳出,彷彿沉睡著某種極其可怕的存在。
而在那巨大的殿門之前,竟然已經有人了!
不是一夥人,而是兩夥人正在對峙!
一夥人人數較多,約有十來個,穿著統一的暗藍色道袍,氣息淩厲,大多為金丹後期修為,為首一名長鬚老者,更是散發著元嬰初期的強大靈壓。他們圍成一個陣法,劍光流轉,顯然出自某個劍修宗門。
另一夥人則隻有五個,穿著打扮各異,但個個氣息彪悍,眼神凶狠,身上帶著濃烈的血煞之氣,顯然是常年刀頭舔血的散修或者傭兵。為首一名獨臂刀客,臉上帶著一道猙獰刀疤,修為赫然也達到了元嬰初期!
這兩夥人似乎也是剛到此地不久,正在為誰先進入宮殿而爭執不下,劍拔弩張。
玄天磐宗眾人的到來,瞬間打破了他們的對峙。
雙方同時警惕地望來,看到秦墨等人大多帶傷,修為參差不齊(最高隻是金丹後期),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輕視,但當他們的目光掃過秦墨、林清漪以及木老時,輕視又迅速轉化為驚疑和凝重。
秦墨那深不見底的氣息,林清漪手中那明顯不凡的星寂劍,以及木老那純正磅礴的生機之力,都顯示出這夥突然出現的“殘兵”絕不簡單。
“諸位道友。”那劍修宗門的長鬚老者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審視,“老夫淩蒼劍宗長老,蒼鬆子。不知諸位來自何方?也是為此殿而來?”
那獨臂刀客也嘿嘿冷笑一聲,聲音沙啞:“這破殿可是老子先發現的,總得有個先來後到吧?”
兩方勢力,隱隱有將突然出現的玄天磐宗視為共同潛在對手的趨勢。
秦墨目光掃過那緊閉的殿門,又看了看對峙的雙方,心中瞬間有了計較。
這宮殿顯然不凡,但絕非善地。與其現在就和這兩方衝突,不如…
他微微一笑,語氣平靜:“我等誤入此地,隻為尋一處安全之所療傷恢複,對此殿並無想法。諸位請自便。”
說罷,他竟然真的帶領隊伍向後退了一段距離,擺出一副作壁上觀的姿態。
蒼鬆子和那獨臂刀客都是一愣,顯然冇料到對方如此“識趣”。但對方退開,正合他們之意。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敵意再起。
“蒼鬆老道,少廢話了!手底下見真章吧!”獨臂刀客獰笑一聲,猛地拔出身後的血色長刀!
大戰,一觸即發。
而退到遠處的秦墨,嘴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這源初之地,果然處處是“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