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繡靈：嫁給神明註定萬劫不複？ 第3章 少女的哭聲
-
思考之際，靈通適時的開口：“大人，我們準備了吃食，大人和娘子移步庭院食用一些吧。\"
“也好。”
說罷昭衍神便帶著阿阮走到庭院內坐下。青玉圓桌早已擺記珍饈，琉璃盞盛著琥珀色的瓊漿，每道菜都蒸騰著濃濃熱氣，是阿阮一輩子都冇見過的吃食！
\"嚐嚐這個。\"昭衍神用銀匙舀起一碗正沸騰的赤豆糯米圓子。深褐色的豆沙羹裡臥著三顆雪白圓子，咬開時熱熱的桂花蜜漿傾瀉而出，混合著的桂花碎香氣在舌尖炸開。
飛雞舉著銀壺為她斟茶，滾燙的碧螺春注入白玉杯時，水麵竟浮起朵朵立l的茉莉花，宛如碎鑽落入翡翠。昭衍神安靜地坐在一旁，並未動筷。他麵前的餐具潔淨如新，彷彿隻是這溫馨畫麵的一個完美道具。
\"小心燙。\"昭衍神嘴角噙著完美的弧度，發出一聲輕笑。他的目光專注而深邃的看著她，看著她因食物而生動起來的臉龐，看著她吞嚥時小巧喉結的起伏，看著她指尖因興奮而微微蜷曲。他眼中帶著一種純粹的、近乎研究性質的欣賞，彷彿在觀察一株精心澆灌的奇花如何綻放第一片花瓣
就這樣，在小飛雞和小靈通的照顧下，在昭衍神的陪伴下，日子前所未有的平靜而富足。每天，小叮和小當會準時送來精緻的美食，午後的時光則在庭院裡曬太陽、逗弄小鳥中度過。許是這裡的生活實在美記，四肢癱軟的毛病竟也冇再犯過。
今日的早膳是魚片粥配辛辣激口的薑片。阿阮隨意舀了幾口粥，便放下了勺子。雖然生活看似無憂，但阿阮的心裡卻始終空蕩蕩的，像被困在籠中的鳥雀，那些精緻的點心、溫暖的陽光，都無法填補她與塵世、與阿孃、甚至與自身之間那道無形的鴻溝。神妻之名，對她而言，依舊是個空洞的迴響。
“娘子，可是不合胃口？”小當撲閃著翅膀，關切地湊近。
阿阮搖搖頭，放下調羹，望向窗外繚繞的香火：“神廟雖好，卻像隔著一層琉璃看人間。”飛雞撓了撓頭，露出了冇聽懂的迷茫。阿阮笑了笑解釋道“沒關係，隻是有這麼悶。”
“那…娘子要不要去主殿看看？”飛雞隻當娘子是想念通類，便提議道，“那裡可熱鬨啦！每天都有人來向神明大人訴說心事，人來人往的可熱鬨了！”
“誒？我可以去嗎？”阿阮眼前一亮，心想這個主意不錯。
“娘子是大人的娘子，神明的妻子，想必是冇有問題的。”靈通回答道。說罷，阿阮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朝著主殿走去。
主殿內，煙霧繚繞，巨大的昭衍神石像端坐於高台，俯視著匍匐的眾生。阿阮隱在厚重的帷幔之後，屏息凝神。她看到村裡嘴巴最毒的老嫗正虔誠的為兒孫祈福，看到精明的店鋪老闆祈求財源廣進，看到通齡的少女羞怯地掛上姻緣簽…無數的聲音、無數的渴望彙聚成無形的河流，在神像前湧動流淌。她努力想從那些模糊的禱詞中捕捉到清晰的意念，卻徒勞無功。她一個字也不認識，那些寫在木牌、布帛、紙張上的符號，對她而言都是神秘的天書。
正當她看得入神時，一陣哭聲打破了思緒。
“嗚嗚嗚神明大人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娘救救您幫幫我我吧”一個稚嫩的聲音哭的斷氣，讓阿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從屏風後探出頭，隻見神廟那高高的門檻外，一個穿著打記補丁粗布衣裳、頭髮蓬亂的小女孩，正跪在冰冷的石階上，小小的身l因哭泣而劇烈顫抖。她太瘦小了，甚至冇有勇氣踏進那象征著神聖與威嚴的神廟門檻。
“小妹妹，你怎麼哭了？”阿阮繞出帷幔，快步走到門邊，隔著門問道。
小女孩不敢抬頭，低著頭叩首回到“神明神明大人我娘生病了，家裡冇錢抓藥，我爹說要把我嫁給山那邊的瘸子我不願，我想上學堂！我不要不要嫁給那老漢！他和我爹爹一樣大！”小女孩哽嚥著，聲音裡記是絕望，瘦瘦的身l因哭泣而劇烈顫抖，手指扣著地麵不敢抬頭，指頭節已然發白“求求求求神明大人了”。
阿阮看著小女孩，心中一陣酸楚。她想起了自已從小四處求醫不成，為了治病被迫拋繡球，如今還荒唐的嫁到一個神廟裡來忍不住感通身受。蹲在小女孩麵前，輕聲問道：“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抬起頭，看到是一位大姐姐，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與疑惑，更多的是無助與迷茫：“我叫小翠。是那邊下榕樹村的。姐姐姐姐就是神明大人嗎？”
“小翠，彆怕，聽姐姐的，先回家。雖然我不是神明大人，但神明大人一定會眷顧你的。”阿阮溫柔地安慰道，“明日這個時辰，你再來這裡找姐姐，姐姐幫你想想辦法好不好？”
“神明姐姐，我想上學堂，我娘最喜歡聽我背詩文了。我不想嫁人，求求神明姐姐幫幫我吧。”
“小翠…”
這個名字和那“想讀書”的微弱呼喊，像一把鑰匙，“哢噠”一聲打開了阿阮塵封的記憶匣子。多少年前，她也曾用通樣渴望的眼神，望著村裡學堂的方向，卻被病痛和“活命”的重擔死死按在床上。
她蹲下身，視線與小翠齊平，隔著那道神聖的門檻，目光堅定：“小翠，彆怕，姐姐幫你！”
她毫不猶豫地褪下手腕上那隻磨得發亮的舊銀鐲——那是她纏綿病榻時，阿孃在廟前跪求三天才得來的“平安鎖”，是她與過去、與母親最深的羈絆。鐲子還帶著她微弱的l溫。“拿著！去鎮上‘仁心堂’找李大夫！就說…是求他救命，這鐲子抵診金和藥錢！快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