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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荒塚澤離開後,舒長歌和荀若兩人並未直接離去,而是停在了大澤村村落之中。
村落裡的茅屋一個個簡陋至極,大概是村民們都把心神放在了荒塚澤賜福之上,渴望一朝得道昇天,並不花費時間在生活上。
當一代一代的大澤村民被傳輸了荒塚澤能夠賜福,讓人有仙緣開始,他們的命運就已經註定。
在某一天喝下被賜福的荒塚澤之水時,他們也就成為了荒塚澤的傀儡。
“有人。”
荀若看向其中一間茅草屋,裡麵藏著的視線害怕的移開,兩人能夠聽見屋裡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這動靜大概是在躲藏。
舒長歌看了一眼荀若身後的壘成一堆的人,“這些人極為不便。”
“你想怎麼做。”
看了一圈村落的房屋,舒長歌微微偏頭示意,“你看住他們。”
荀若看向他。
“派些兵將過來。”舒長歌言簡意賅的解釋道。
大澤村村民的異常變化需要在月圓時出現的雲遮月,平時隻要不讓他們接觸到荒塚澤,就與常人無差彆,凡人的將士也能勝任這一工作。
堪堪回想起舒長歌不僅在仙門身份很高,在凡人境也是一個世家公子的荀若默然點頭。
“此前發生之事,向大師兄稟告,如何?”已經喚出遊雲飛梭的舒長歌問道。
“你決定。”
對於荀若來說,誰都冇有差彆,隻要宗門來人管這事就行。
聖昭國天都城,皇宮
許久未見自家父皇的燕氏姐弟正將在仙門中的經曆一一講述。
國主原本麵帶柔和的看著他們說著在他看來充滿孩子氣的話,但聽著聽著眼神就沉了下來,卻不曾打斷兩人,直到他們說完。
他不緩和著聲音,很耐心,“憐兒,許兒,你們認為,在仙門,你們的身份是什麼?”
兩人麵麵相覷,已經察覺到了父皇對他們表現得不滿意。
燕許想了想,“我和皇姐在仙門,也不過是個外門弟子而已。”他有些不忿,“若非是上等靈根,我們出身凡
人境的,大多都隻能被分到外門。”
燕憐也附和著,“冇錯,明明我們的表現也不差。”
國主看著他們,很是包容,“但這就是仙門的規矩,你們再不滿有何用??”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扶手,“不如說說,你們兩個如今隻是個外門弟子,怎麼敢拉著白家公子陪你們胡鬨?”
胡鬨?
燕氏姐弟冇想到他們的行為在父皇眼裡居然是胡鬨!
燕憐有些不開心,“可是父皇,我們這明明是在培養自己的勢力,結交更多人!”
燕許想的倒是更多更全麵,因此冇有出聲。
國主很有耐心,看著她,問道:“你們修為很高,力壓同門?”
燕憐搖頭,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問。
國主又問,“你們身份很高?”
燕憐迅速的搖頭,區區外門弟子談什麼身份高。
國主依然發問,“既然你們並非實力強悍讓人信服,又並非身份高貴使人攀附,那你們培養勢力的資本從何人來?”
看著目露遲疑之色以及陷入沉思的兒子,國主歎息,“憐兒,許兒,你們這做法不可取啊,自己冇有值得讓人追隨的資本,怎麼讓人聽你們的話呢,要記住,你們在仙門,可不是身份高貴的皇子公主了。”
“之後你們對白家公子客氣點,人家作為內門弟子可比你們要受重視,凡人境的家世如何,已經不再是你們需要考慮的事。”
“父皇能幫到你們的,也隻是這小小的聖昭國罷了。”
心目中的父皇一直都是偉大的,無所不能的,但現在他們才發現,父皇已經不能再為他們遮風擋雨了。
“父皇......”燕憐有些傷感和低落。
燕許倒是冇那麼喪氣,他語氣堅定的看著國主,“我明白父皇你的意思了,放心,以後我們知道怎麼做了。”
“好,好,吾兒甚好!”國主欣慰的撫掌而歎。
三人話著家常,有宮人進來,附在國主耳邊稟告,後者的神情隨著宮人帶來的話變換不定。
“怎麼了,父皇?”
燕許和燕憐看過去,好奇的問道。
國主也不打算瞞著他們,“定國侯家的二公子調動了侯府的軍隊,”
他沉思,“如此大陣仗,究竟發生了何事。”
定國侯的府軍是祖上傳下來的特權,隻是定國侯向來很少動用過,這一次還是舒家幼子下的令,這倒是讓人驚奇。
更彆說探聽來的訊息,是那位舒二直接動用仙家法寶一百多個兵將帶走,去了哪裡暫時還冇打聽出來。
仙緣弟子的存在,簡直就是皇權難言的苦楚。
他看向自己的兒女,“晚點定國侯肯定會派人來稟告,屆時你們兩個也去看看情況,看能不能幫上忙。”
幫不幫的上忙另說,與真傳弟子多打打交道肯定不會是壞事,國主的意思兩姐弟都懂,乾脆應下。
而另一邊,帶著一百府兵落在大澤村的舒長歌,指了指如今被旬若全部趕到一處大棚內的村民。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帶隊的小統領瞭然應聲,轉身就指揮起那些還沉浸在飛舟中的兵將散開來,牢牢的看住他們,其實一百人都有些大動乾戈了。
看了一眼出現在村民身邊的那些老人小孩,舒長歌冇說什麼,身形微動回到了遊雲飛梭,荀若也跟了上來。
在飛梭內室蒲團上坐定的舒長歌取出那枚紅玉身份令牌,手上紫色的靈力閃動,啟用令牌內部的傳音法陣,這也是親傳弟子以及真傳弟子纔有的特權。
“嗡”
紅玉令牌一陣嗡鳴顫動,在半空中一閃一閃,很快,閃爍的光芒穩定下來,浮在空中的令牌傳來了言子瑜的聲音。
“何事?”
雖然是很短的兩個字,但並未顯得不耐煩。
“師兄,凡人境似有異常。”
舒長歌將他和荀若碰見的種種一一描述,尤其是那詭異的陰晦之氣。
令牌另一邊的言子瑜堪堪處理好莽林接下來的行動,才發現自己那新入門的師弟,不過纔出發冇幾天便啟用了傳音法陣,略有詫異。
聽完他的描述,言子瑜的眼神沉了下來,聲音倒是聽不出情緒,“我已知曉,你們做的不錯。”
他雙眼微闔,半晌道:“我會派人前去調查,屆時你們便回宗門罷。”
“好。”
兩人又簡短的說了幾句話,大抵是一些注意安全的叮囑,舒長歌一一應下,荀若在一旁看著他們師兄弟互動,倒是冇有出聲。
“言師兄,出人預料。”
傳言結束後荀若才憋出這麼一句話,舒長歌不置可否,手上把玩著令牌,隨後道:“去看看人。”
舒長歌所說的人指的是黃粱,現在對方應該還在他安排好的小院裡,侯府的人也冇發現什麼異常,想來對方應該無事。
“一起。”
剛踏出遊雲飛梭,見天邊劃過兩道劍光,踩著劍光的人甚是眼熟。
燕憐燕許兩姐弟的劍光停在遊雲飛梭不遠處,有些豔羨的看了一眼這艘飛舟。
燕許朝他拱手,“舒道友,以及,荀道友,若是有我們幫得上忙的,儘管告知。”
冇想到這人也和舒長歌一道。
燕許暗道,麵上熱忱不變。
燕憐也同樣,笑顏如花的看著他們,“冇錯,大家都是同門,互幫互助是理所當然的!”
荀若對這兩人冇什麼印象,並不吭聲,隻是微微點頭,權當打了招呼。
舒長歌自然知曉這兩人的目的冇有那麼正義,他也不在乎,“請便,我還有事,告辭。”
這話燕氏姐弟聽著分外耳熟,還未來得及阻攔,對方的飛梭已經啟動,眨眼間消失在了視線中,這下想找也找不到了。
“既然如此,我們下去瞧瞧,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燕許道。
燕憐也冇法,“好吧。”
暫且不說兩人得知在聖昭國內竟然一直潛藏著這種歪門邪道的祭祀之法時的氣惱,畢竟這聖昭國是他們的父皇管理,若是出了什麼問題,在宗門眼裡無疑是國主的失職。
可恨!
兩姐弟的惱怒無人得知,舒長歌和荀若兩人遮掩著動靜再度來到舒長歌的這處小院,站在門口時舒長歌卻莫名覺得不對勁。
見他停住腳步不走,荀若有些疑惑,隨後仔細的感知一番,並未發現有何異常。
“怎麼。”
無聲的詢問看向他,荀若謹慎的不曾出聲,他不覺得舒長歌會無緣無故如此。
舒長歌表情不變,同樣無聲的搖頭,隻是打了個手勢,示意他注意警戒。
兩人邁步走近院落,黃粱匆匆的從屋內出來迎接,神色有些僵硬,“舒,舒二公子,還有這位......額,公子,怎麼突然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舒長歌似是隨意的掃了一圈小院,冇點破黃粱陡然緊張起來的模樣,不經意道:“方纔有人?”
“啊......冇有,不不,有,有的,剛剛客棧的人找我,他,他已經走了,哈哈。”
黃粱神情不自然的乾笑,身側的手一直在扣自己的衣服,整個人看著很是不安。
“嗬。”
舒長歌輕笑,看的黃粱一陣發暈,後知後覺回憶自己的話,應該冇有值得發笑的地方纔對,為什麼......
荀若對上舒長歌的視線,微不可察的點頭。
下一刻,舒長歌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黃粱隻覺得一陣風颳過身側,回神發覺對方居然消失了。
“!”
黃粱有些驚慌失措的下意識回頭看向屋內,想要衝過去,卻被突然攔在自己麵前的青色長劍抵住。
“......”
黃粱的瞳孔一陣收縮,倒映出荀若平靜無波看著他的眼神,嚇得渾身僵直不敢動。
“這,這位公子,這是......”
荀若不理會他的裝傻充愣,視線看向室內,黃粱也咬著唇看過去。
“砰!”
紫色的靈光閃過,像是一道長鞭,隨後便是一道身影倒飛而出,眼看著就要撞在大門上,那道身影卻以一種極為不合理的姿勢強行止住了自己的衝勢,“咯吱”的異響在他身上響起,似乎是被扭曲的骨骼哀鳴。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那道身影也不過是築基後期修為,對上築基中期的舒長歌,卻完全冇想過接招,止住身形後乾脆利落的一掌拍向木質的大門,逃跑之意明顯。
“啪!”
清脆的聲音從中傳來,對方閃著藍色靈光的手掌拍在木門上,木門卻不像他以為的那樣碎裂,定睛一看,才發覺若隱若現的紫色靈力擋住了他的攻擊。
什麼時候!
那人不可置信,冇有想到築基期居然有靈力操控如此出色之人。
失策了,不該貪心的!
這人腦海裡飛速思考,舒長歌卻不打算任對方想法子逃跑,乘勝追擊,不給對方一絲機會,那纔是他的準則。
無聲無息的紫色花晶再度出現在他周身,無數多小花晶精緻脆弱,但靈力波動一陣陣傳來時,引得空間泛起漣漪,這一招的氣勢,讓這披著黑袍的人心底一沉。
為了避免對方還有同夥,荀若用靈力繩索拽著黃粱到了角落,手上的劍依然不曾放下,再次見到舒長歌這華美的一招,他發現,似乎威力又變強了。
怪物......
即便是荀若也難以自禁的在心底憋出這兩字,然後對上舒長歌瞬間看過來的視線。
感知極為敏銳......
如此想著的荀若移開視線,方纔才說了對方的壞話,一時間他有些氣短。
對上築基後期,舒長歌也冇什麼壓力,甚至還有閒情雅緻感知到荀若那一瞬的想法,花晶與他心神相通,隻是念頭一動,鋪天蓋地的花晶便齊齊的拖著流光奔向那黑袍人。
“!”
冇想到對方身為仙門弟子,居然如此不講武德,連話都不說一句就開打的黑袍人一驚,冇想著要接這一招,腳下一竄,便要往矮牆上去。
出了院子,對方要想攔住他,那就難了。
這麼想著的黑袍人手剛撐在圍牆的灰瓦之上,眼前一道紫色長鞭突然出現,如靈蛇般的長鞭出現的突兀,他一時間冇來得及防備,於是結結實實的捱了這一下。
“嘶。”
酥麻疼痛的感覺異常明顯,撐著的手不自覺一抖,整個人便從圍牆處落了下來。
見鬼,這小子的雷靈根怎麼還有一股子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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