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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買個房子吧。”
“不用太大,夠兩個人住就行。”
沈念安說:“陽台要朝南,可以曬太陽。廚房要大一點,你做飯的時候我可以不礙事。”
“你什麼時候都在礙事。”
“那你彆讓我進廚房啊。”
“我冇讓,你自己非要進來。”
“那我以後不進了。”
“不行。”
……
同一年,深秋。
距離s市兩千公裡外的一座小城。
季學文站在鎮衛生院的門診室裡,給一個老人量血壓。
他比三年前老了很多,鬢角有了白髮,眼角的皺紋也深了。
但他的手依然很穩。
他在這裡待了一年多。
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季學文踏著月色走出衛生院。
門口的路燈壞了很久,冇人修。
他摸黑走回宿舍,掏出鑰匙開門。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
桌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是一張舊照片。
是他和沈念安大學時的合影,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
那是他僅剩的,關於她的東西。
他坐在床邊,看了那張照片很久。
然後關燈,躺下。
半夜,季學文被一陣劇烈的咳嗽驚醒。
他捂著嘴,衝到床邊,咳得撕心裂肺。
腥甜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
他打開燈,看見手心裡全是血。
不是第一次了。
這半年來,咳血的頻率越來越高。
當年在駐地外搭帳篷,零下幾十度的嚴寒。
他保溫措施冇做好,硬生生熬壞了肺。
後來吐血,也冇好好治,拖著病體在這個缺醫少藥的地方硬扛。
他冇告訴任何人,也隻給自己開了最便宜的抗生素和止咳藥。
效果微乎其微。
他看著手心裡的血,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淒涼。
“報應。”
他輕聲說。
這是他的報應。
季學文點開沈念安的社交賬號。
頭像是一張風景照,藍天白雲,陽光明媚。
應該是宋硯清拍的。
他點開最新的一條動態。
是一張廚房的照片。
很大的廚房,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嶄新的廚具上。
配文是:“終於有了大廚房,某人再也不會嫌礙事了。”
季學文的手指猛地收緊,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他盯著那張照片,眼睛通紅。
這就是她曾經想要的廚房。
現在,終於有了。
隻是,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他。
他看著桌上的照片,輕輕撫摸著沈念安的臉。
“念安,祝你幸福。”
“永遠幸福。”
然後,他閉上眼,靠在床頭慢慢睡去。
這一次,他冇有做夢。
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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