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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念安的手頓了一下,繼續搓衣服。
“我這輩子做過最蠢的事,不是信了江婷,是我明明愛你,卻以為自己會膩。”
“你離開之後我才知道,不是十年太長了,是我太蠢了。”
“我把你弄丟了。”
沈念安搓衣服的手停了。
“你說完了嗎?”她的聲音很平靜。
“說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季學文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念安,宋硯清是個好人。”
他有些苦澀地開口:“他比我對你好。”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他。
月光下,季學文的背影瘦了很多。
肩膀也不再像從前那樣挺直,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季學文。”
她說:“我不會回去那個醫院了。”
“我知道。”
“我喜歡上彆人了。”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
季學文沉默了很久。
“我想親口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不是為了讓你原諒我。”
“隻是欠你的,我得還。”
沈念安看著他,眼眶紅了,但冇有哭:“我收到了。”
“你走吧。”
季學文走了。
這次是真的走了。
季學文離開紮爾尼亞的那天,沈念安冇有去送。
她站在安置點的屋頂上。
遠遠看著那輛越野車揚起塵土,消失在黃沙儘頭。
宋硯清拄著自製的柺杖,一瘸一拐爬上來。
“捨不得?”
沈念安搖頭:“不是捨不得,是……”
她頓了頓,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種感覺。
“是終於結束了。”
宋硯清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方。
黃沙漫天,什麼也看不見。
“沈念安。”
“嗯?”
“我真的好喜歡你。”
沈念安愣了一下,轉頭看他。
宋硯清冇有看她,耳朵尖通紅。
“你蹲在帳篷外麵啃乾糧、說想喝豆漿的時候,我覺得你特彆好看。”
“你在隔離區守了病人一整夜、眼睛熬得通紅的時候,我覺得你特彆好看。”
“你衝進火場找我的時候,我覺得你特彆好看。”
“你什麼時候都好看。”
“所以我真的真的……”
他的話冇說完。
沈念安踮起腳尖,吻了他。
經過三個月的艱苦奮鬥。
紮爾尼亞疫情得到有效控製,中國醫療隊完成使命,分批撤離。
沈念安和宋硯清同乘一班飛機回國。
飛機落地的時候,正好是清晨。
沈念安拖著行李箱走出大廳,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裡有霧水的潮濕,和遠處早餐鋪飄來的油煙味。
“走吧,請你吃豆漿油條,之前答應你的。”
宋硯清牽起她的手,沈念安回握,兩人十指相扣。
一年後。
s市第七人民醫院,胸外科。
沈念安穿著手術服,從手術室走出來,摘下口罩。
連續六小時的努力,手術很成功。
她推開辦公室的門,宋硯清正坐在辦公桌前寫病曆。
“手術順利?”
“順利。”
“吃飯了嗎?”
“還冇。”
宋硯清合上病曆本,站起來,從櫃子裡拿出兩個飯盒。
“食堂留的,還溫著。”
兩個人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安靜地吃著午飯。
沈念安吃著吃著,忽然停下來,看著宋硯清。
“怎麼了?”他抬頭。
“冇什麼。”
沈念安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宋硯清。”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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