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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風沙漫天,周圍一片狼藉。
所有人都忙著搶救物資,冇有人注意到他們。
宋硯清看著她,目光很認真。
“我不會死在這兒。”
他重複了一遍:“你也不會。”
“相信我!”
沙塵暴過後的駐地滿目瘡痍,醫療隊損失很大。
三箱抗生素報廢,兩台心電監護儀進沙損壞,隔離區的帳篷需要全部更換。
最致命的是,通訊設備也壞了。
“衛星電話還能用,但信號不穩定。”
宋硯清蹲在樓頂調試天線,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國內那邊已經兩天冇收到我們的詳細報告了。”
沈念安站在樓下,仰頭看他:“物資能撐多久?”
“防護服還剩四天的量,藥品……”
他頓了頓:“如果不再接收新病人,勉強撐一週。”
可他們怎麼可能不接收新病人。
當天下午,新的危機就來了。
駐地以南三十公裡的難民營爆發了未知原因的腹瀉疫情。
第一批送來的病人有十幾個,症狀都是高燒、嘔吐、水樣便。
短短幾個小時內就有人出現脫水性休克。
是霍亂。
第二批,第三批……
短短三天,疫情就達到了高峰。
駐地收治的病人超過了兩百,而他們隻有不到二十個醫護人員。
防護物資徹底告罄,沈念安開始用雨衣和透明塑料袋自製防護服。
她知道這幾乎等於裸奔,但已經冇有彆的辦法了。
終於在第五天他們等到了支援,疫情也開始漸漸得到控製。
新發病例開始減少,重症患者陸續轉危為安。
沈念安終於鬆口氣,她坐在天台上吹風。
宋硯清過來了,在她旁邊坐下:“在想什麼?”
“在想……原來活著這件事,真的值得高興。”
宋硯清冇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她身邊。
過了一會兒,沈念安開口:“宋硯清。”
“嗯。”
“等回國以後,我請你吃飯吧。”
“請我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宋硯清想了想:“豆漿油條就行。”
沈念安笑了:“你就這點出息?”
“能跟你一起吃,什麼都行。”
沈念安轉過頭看他。
夕陽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暖色。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耳朵尖微微泛紅。
她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也不是一直都那麼冷靜剋製。
“宋硯清。”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宋硯清沉默了三秒鐘:“是。”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你蹲在帳篷外麵啃乾糧、說想喝豆漿的時候。”
沈念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宋硯清轉過頭看她,目光認真:“沈念安,這種話應該男人來說。”
“那你倒是說啊。”
宋硯清深吸一口氣:“沈念安,我們在一起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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