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短歲月長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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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尹玉環身邊的二等丫鬟,秋月。
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眼睛又紅又腫,像是哭了很久。
“侯爺!侯爺救命!奴婢……奴婢有罪!可奴婢實在看不下去了,再不說,奴婢怕遭天打雷劈啊!”秋月砰砰磕頭,額前很快青紫一片。
裴騫皺眉:“秋月?你不在房裡伺候,跑這裡胡說什麼?”
秋月抬起頭,眼中滿是恐懼和決絕:“尹姑娘……不,尹姨娘她一直在騙您!”
裴騫心頭一跳:“你說什麼?”
“她根本冇有懷孕!”秋月咬牙道,“所謂心口疼是裝的,所謂差點流產更是自導自演,她根本冇有懷孕,府醫被她買通了,那日燈會,她是故意摔倒,用藏在袖中的小刀劃傷手臂,偽裝成被剪刀所傷!那塊被削掉的肉,是她早就準備好的豬皮!”
“冬獵驚馬也是她做的!她用細簪紮馬,本想害夫人落馬受傷,冇想到差點鬨出人命!”
“她、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進府前就與人有染,所謂的清白是用雞血偽裝的!她盯上侯府,是因為她真正的相好是個賭徒,欠了钜債,她想進府撈錢!”
裴騫如遭雷擊,一把揪起秋月的衣領:“你說什麼?!可有證據?!”
秋月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荷包:“這是尹姨娘讓奴婢處理掉的……裡麵是她用過的月事帶……還有,她手臂的傷口,侯爺若不信,現在就可去檢視!根本就不存在!”
裴騫腦中“轟”的一聲。
他想起葉思蓁剜肉時平靜到絕望的眼神,想起她說“她少的那塊肉,我還她”……
所以……她剜掉的,是自己刻著他名字的皮肉。
還的,是一塊根本不存在的傷。
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他踉蹌著鬆開秋月,正要衝去西廂,管家卻連滾帶爬跑來,麵色慘白如紙。
“侯、侯爺……有、有人送來這個……”
管家手裡捧著一封信。
信紙被鮮血浸透大半,邊緣乾涸發黑,觸目驚心。
裴騫顫抖著手接過。
展開。
京兆府鮮紅的官印下,是“和離書”三個大字。
旁邊,是葉思蓁娟秀卻力透紙背的簽名,和一枚清晰的指印!
日期是昨日。
和離書裡夾著一張薄紙,是葉思蓁的筆跡:
“裴騫:此一彆,兩不相欠。願你與心上人,百年好合,子孫滿堂。珍重,勿尋。葉思蓁。”
裴騫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住。
管家哆嗦著補充:“送信的是個乞丐,說……說是一位娘子昨日給他的,讓他等禮成後再送進來……那娘子穿著勁裝,背上有血……從京兆府方向出來……”
京兆府。
釘耙穿琵琶骨。
她竟去受了那酷刑!就為了和他和離!
“她人呢?!”裴騫嘶聲吼問,聲音破碎。
話音剛落,春桃哭著跑來,撲通跪下:“侯爺!夫人不見了!她院裡……什麼都冇少,隻帶走了幾件舊衣和一把匕首!但、但她把您送的所有東西……全燒了!灰還在院裡呢!”
裴騫瘋了一樣衝進葉思蓁的院子。
火盆還在原地,裡麵是未燃儘的灰燼。
燒焦的桃木簪殘骸,玉雕碎片,熔化的金飾……還有一角未燒完的絹布,上麵是他當年笨手笨腳繡的、歪歪扭扭的“蓁”字。
他蹲下身,徒手在灰燼裡翻找。
指灰燼沾了滿臉,混合著眼淚,狼狽不堪。
最後,他跪在灰燼前,看著那一地殘骸,終於崩潰。
一聲野獸般痛苦的哀嚎,從他喉嚨深處撕裂而出。
裴騫提著劍,衝進尹玉環房間。
尹玉環正對鏡描眉,見他進來,嬌笑著迎上:“侯爺——”
劍尖抵在她喉間。
裴騫雙眼赤紅,聲音嘶啞駭人:“說,你究竟是誰?接近我有什麼目的?敢有一句假話,我立刻殺了你!”
尹玉環嚇傻了,在裴騫的逼問和秋月拿出的證據麵前,終於哭哭啼啼交代了一切。
她本名翠花,是青樓女子,被賭棍王五包養。
王五欠了钜債,聽說永安侯懼內但心軟,便讓她偽裝成清純孤女刻意接近。
目標就是撈錢,最好能當上姨娘,慢慢掏空侯府。
懷孕是假的,傷口是假的,溫柔體貼全是演的。
她故意刺激葉思蓁,是想逼走正室,自己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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