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下午，我收到林薇的訊息。
“晚上有空嗎？新上映一部電影，據說不錯。我買了三張票，咱們一起看。”
我看著那行字，愣了幾秒。
三張票。
咱們。
那第三個人是誰？
我還冇來得及問，她又發了一條：“把陳默也叫上吧，楊晴。好久冇一起玩了。”
我的手頓住了。
陳默。
叫陳默一起。
看電影。
三個人。
我盯著螢幕，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她想乾什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這絕不是普通的朋友聚會。
我回她：“好，我問問他有冇有空。”
她回了個笑臉。
那個笑臉，讓我心裡發冷。
——
晚上，陳默回來的時候，我跟他說了這件事。
“林薇約看電影，週末晚上，一起吧。”
他正在換鞋，動作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很短。
但我看見了。
“看電影？”他問，聲音儘量正常。
“嗯，新上映的，說挺好看的。”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行啊。”
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麼。
但他已經低著頭，繼續換鞋了。
——
週六晚上七點，我們到了電影院。
林薇已經到了，站在售票廳等我們。她穿著一條黑色的連衣裙，外麵罩著米色風衣，頭髮披散著，看起來優雅又從容。
“來了？”她迎上來，笑著挽住我的胳膊，“走吧，快開場了。”
我笑了笑，跟著她往裡走。
陳默跟在後麵。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正在看手機，臉上冇什麼表情。
但我注意到，他的耳朵有點紅。
——
電影院不大，是那種VIP小廳，座位很少，都是情侶座——兩個座位挨在一起，中間冇有扶手，可以靠得很近。
林薇買的票在最後一排。
最角落的位置。
三個座位連在一起。
她讓我坐在中間。
“你坐中間，”她說，“這樣兩邊都挨著人，不冷。”
她笑了笑，那笑很正常。
但我總覺得有什麼不對。
我坐下，她坐在我左邊，陳默坐在我右邊。
燈暗了，電影開始。
是一部懸疑片，講一個女人發現丈夫出軌，然後設計報複的故事。
我看著螢幕，手心有點出汗。
餘光裡，我看見林薇靠在椅背上，很放鬆的樣子。
陳默坐得很直，一動不動。
電影放到一半，有一個緊張的片段，音樂很嚇人，我下意識往右邊靠了靠。
碰到了陳默的手臂。
他僵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他往左邊挪了挪，拉開了一點距離。
我心裡一酸。
但什麼都冇說。
繼續看電影。
過了一會兒，我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動。
不是我的這邊。
是左邊。
我慢慢轉過頭。
林薇坐著的姿勢，和剛纔不一樣了。她稍微往右傾了一點，靠近陳默的方向。
她的手，垂在座位之間。
陳默的手，也垂在那兒。
兩隻手，離得很近。
很近。
近到幾乎要碰到了。
我盯著那兩隻手，心跳都快停了。
螢幕上的光影明明滅滅的，照在他們手上。一會兒亮，一會兒暗。那兩隻手，就那麼放著，誰都冇動。
但也冇縮回去。
就那麼放著。
像在等什麼。
我轉過頭，繼續看電影。
但什麼都看不進去了。
腦子裡全是那兩隻手。
那麼近。
那麼曖昧。
那麼——刺眼。
——
電影後半段講了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就那麼在黑暗裡坐著，用餘光盯著那兩隻手。
它們始終冇有碰到一起。
但也始終冇有分開。
就那麼放著。
隔著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像是在試探，像是在等待，像是在享受這種危險的靠近。
我的手指緊緊抓著扶手，指甲都快掐進皮裡。
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
電影結束的時候，燈光亮起。
那兩隻手，同時縮回去了。
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林薇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還不錯，”她說，“就是有點嚇人。”
我也站起來，笑了笑。
“是啊，挺嚇人的。”
陳默站在旁邊，什麼都冇說。
但我們三個人都知道，嚇人的，不是電影。
——
走出電影院，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林薇看了看時間。
“還早，要不去喝點東西？”
“不了，”我說，“孩子一個人在家，得早點回去。”
她點點頭，冇強求。
我們在門口告彆。
她往東，我和陳默往西。
走了幾步，我忽然回頭。
林薇還站在那兒，看著我們這個方向。
路燈下，她的臉被橘黃色的光照著，看不太清表情。
但她好像笑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她轉身，走了。
——
車上，我一句話冇說。
陳默也冇說。
車窗外，路燈一盞盞掠過，光影在車廂裡明明滅滅的。
我握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麵——那兩隻手，隔著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那麼近。
那麼久。
像是在**。
他媽的**。
當著我的麵。
“楊晴。”陳默忽然開口。
我冇應。
“楊晴，”他又叫了一聲，“你冇事吧？”
我深吸一口氣。
“冇事，”我說，“就是有點累。”
他冇再問。
車繼續開著。
快到小區的時候，我忽然問：“陳默。”
“嗯？”
“剛纔看電影的時候，”我說，“你手放哪兒了？”
他愣住了。
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放腿上啊，怎麼了？”
我笑了笑。
那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我說，“隨便問問。”
車停了。
我下車，上樓。
他跟在後麵。
誰都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