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發現那張照片之後,楊晴什麼都冇說。
她把手機放回原處,照常做飯,照常帶孩子,照常跟陳默說話。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但她的心,已經不一樣了。
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死了。不是一下子死的,是一點一點死的。每發現一點證據,就死一點。等發現那張照片的時候,最後那點也死了。
剩下的,隻有一種空蕩蕩的感覺。
像是站在懸崖邊,往下看,什麼都看不見。
——
週四下午,陳默接到林薇的訊息。
“明天下午有空嗎?我公司樓下,私人電梯,見一麵。”
他看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私人電梯。
他知道那個電梯——直達她辦公室的,需要刷卡才能用。裡麵空間不大,但夠用。
他想起上次在車庫,那種隨時可能被髮現的刺激。
身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
但他也想起楊晴的眼神——那種淡淡的,像看陌生人的眼神。
他猶豫了很久。
最後還是回了兩個字:“幾點?”
那邊很快回了:“三點。到了告訴我。”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有兩個聲音在打架。
一個說:彆去了,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出事。
另一個說:去,為什麼不去?反正已經這樣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最後,他還是選擇了第二個聲音。
因為忍不住。
——
第二天早上,他跟楊晴說:“今晚加班,可能會晚點回來。”
她正在喂孩子吃飯,頭都冇抬:“哦。”
就一個字。
他等了幾秒,想等她問點什麼。
但她什麼都冇問。
隻是繼續喂孩子,一勺一勺的,很認真。
他心裡忽然有點空。
那種空,說不清是什麼。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走了。”
她點點頭,還是冇抬頭。
他轉身,出了門。
門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她在裡麵跟孩子說話,聲音很溫柔。
他站在門外,愣了幾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往電梯走。
——
下午兩點半,他就到了林薇公司樓下。
冇上去,就在車裡等著。
車窗開著,初秋的風吹進來,帶著一點點涼意。他看著那棟高樓,看著進進出出的人,腦子裡亂七八糟的。
三點差五分,他給她發訊息:“到了。”
她回:“上來吧,電梯在B2,最裡麵那部。”
他下車,走進地下車庫。
B2層,最裡麵,果然有一部單獨的電梯。和彆的電梯不一樣,這部是銀色的,門上麵冇有樓層按鈕,隻有一個刷卡器。
他站在電梯門口,等著。
過了兩分鐘,電梯門開了。
她站在裡麵,衝他笑。
“進來。”
他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電梯很小,大概兩平米左右,兩個人站在裡麵,幾乎貼在一起。四周都是鏡子,照出無數個他們。
她按了暫停鍵。
電梯停了。
停在B2和B1之間。
“這樣,”她說,“就冇人會進來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嘴唇塗著淡淡的口紅。鏡子裡有無數個她,從各個角度看著他。
“林薇。”他叫她。
“嗯?”
“我……”
她伸出手,抵在他嘴唇上。
“彆說話。”她說。
然後她踮起腳,吻住他。
那個吻,帶著三天的思念,帶著壓抑太久的渴望。她的嘴唇很軟,很燙,像一團火。
他迴應她,把她摟進懷裡。
電梯很小,他們轉個身都會碰到牆壁。但越是這樣,越有一種禁忌的快感。
他的手從她後背滑下去,把她緊緊箍在懷裡。她的裙子很薄,薄到能感覺到她皮膚的溫度。
她咬著他的嘴唇,輕輕地,癢癢的。
“想我嗎?”她問。
“想。”
“多想?”
他冇回答,隻是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她的背抵在鏡子上,冰涼的,和身前滾燙的他形成鮮明的對比。鏡子裡照出他們的樣子——糾纏的,扭曲的,像一幅抽象畫。
他的手探進她的裙襬,她的腿纏上他的腰。
電梯裡很安靜,隻有彼此的呼吸聲,和偶爾的輕吟。
她咬著嘴唇,把那些聲音壓回去。他吻著她的脖子,感受著她脈搏的跳動。
“陳默。”她叫他,聲音軟得像水。
“嗯?”
“你知道嗎,”她說,“每次這樣,我都特彆想要你。”
他的動作停了一下。
然後他把她抱得更緊,吻得更烈。
鏡子裡的畫麵開始晃動,扭曲,模糊。無數個他們,在無數麵鏡子裡,做著同一件事。
電梯忽然微微震了一下。
他們同時停住。
是有人按了電梯?
還是隻是機械的正常反應?
他們不知道。
就那麼僵在那兒,一動不動,屏住呼吸。
過了幾秒,電梯冇動。
又過了幾秒,還是冇動。
她笑了,貼著他耳朵說:“怕了?”
他深吸一口氣,冇說話。
然後他們繼續。
但這一次,更小心,更壓抑,也——更刺激。
——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平靜下來。
電梯還是停在B2和B1之間,哪都冇去。
她靠在鏡子上,他伏在她身上,兩個人都在喘氣。
汗水混在一起,從身上滑下來,滴在地上。
“幾點了?”他問。
她伸手摸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四十。”
他愣了一下。
才四十分鐘?
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
她看著他的表情,笑了。
“怎麼了?嫌短?”
他苦笑了一下。
她伸手摸他的臉。
“陳默,”她說,“你知道嗎,我特彆喜歡這樣。”
“哪樣?”
“這樣偷偷的,”她說,“在彆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做隻有我們知道的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光——那種危險的,燃燒的,讓人無法抗拒的光。
“林薇。”他叫她。
“嗯?”
“我……”他頓了頓,“我該走了。”
她點點頭。
他開始整理衣服,她也開始整理。
裙子拉下來,頭髮理好,口紅補上。鏡子裡的他們,又變回了正常的樣子。
隻有臉上那一層淡淡的紅暈,出賣了剛纔的一切。
她按了啟動鍵,電梯開始慢慢上升。
到一樓的時候,門開了。
外麵站著幾個人,等著電梯。
他走出去,從人群中穿過。
冇回頭。
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一直在他背上。
——
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晴在廚房做飯,聽見開門聲,探出頭來。
“回來了?”
“嗯。”
“吃飯了嗎?”
“吃了。”
她冇再問,縮回頭去繼續做飯。
他換了鞋,坐在沙發上。
腦子裡全是剛纔的畫麵——那個狹小的電梯,那無數麵鏡子,她滾燙的身體。
還有她說的話。
“在彆人都不知道的地方,做隻有我們知道的事。”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廚房裡傳來炒菜的聲音,滋滋滋的,很熱鬨。
但他心裡,空空的。
——
吃完飯,他陪孩子玩了會兒,哄睡著,然後洗澡,躺到床上。
楊晴已經躺下了,背對著他。
他躺下來,也背對著她。
兩個人,又是兩張背。
過了很久。
久到他以為她睡著了。
她忽然開口。
“陳默。”
他心裡一緊:“嗯?”
“今天加班,”她說,“累嗎?”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還行。”
她冇再問。
他也冇再說。
黑暗裡,兩個人就這麼躺著。
誰都冇睡著。
但誰都冇動。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那月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場無聲的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