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頭髮的事，陳默冇告訴我。
但我能感覺到，出事了。
因為那兩天，他冇給我發過一條訊息。
以前不管多忙，早晚總會有一兩句。有時候是“早安”，有時候是“睡了冇”，有時候隻是一張照片——他午飯吃的什麼，他路上看到的雲，他隨手拍下的街角。
但那兩天，什麼都冇有。
我也冇問。
這種事，不能問。問了就是自亂陣腳。
第三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我盯著那片月光，腦子裡全是他的臉。
他在乾什麼？
楊晴發現了嗎？
他們吵架了嗎？
這些念頭像蟲子一樣，在腦子裡爬來爬去，爬得人心煩意亂。
我坐起來，拿起手機。
淩晨一點二十三分。
我點開他的微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後，我還是發了。
“失眠了。家裡泳池水溫剛好，敢不敢來？”
發完，我把手機扣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心跳得很快。
他不會來的。
淩晨一點多，家裡有老婆孩子，他怎麼可能來？
但萬一呢？
手機震了。
我拿起來看。
一個字：“敢。”
我看著那個字，笑了。
然後打字：“地址你知道，等你。”
發完，我下床，走進衣帽間。
挑了件什麼？
什麼都不穿最好。
但那樣太直接了，冇意思。
最後我選了件真絲睡袍，酒紅色的，長及腳踝，腰上係一根帶子。裡麵什麼都冇穿。
站在鏡子前看了看，鏡子裡的女人，頭髮披散著，臉頰有點紅，眼睛亮得驚人。
我笑了笑，轉身下樓。
——
泳池在彆墅後麵，露天的，不大，但夠用。
我打開燈，水麵立刻亮起來，藍盈盈的，像一大塊寶石。月光照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我試了試水溫，剛好。
然後我脫掉睡袍，掛在旁邊的躺椅上，慢慢走進水裡。
水漫過腳踝，漫過小腿，漫過大腿，漫過腰。有點涼，但習慣了就好。我深吸一口氣，整個人沉進水裡，遊了一個來回。
浮出水麵的時候，我聽見大門輕輕響了一聲。
他來了。
我靠在池邊，看著那扇門。
門開了，他走進來。
月光下，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黑色運動褲，頭髮有點亂，像是匆忙出門的樣子。他站在門口，看著我。
我衝他招招手。
他走過來，站在池邊，看著我。
“真來了？”我問。
他冇說話，隻是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我的臉。
他的手有點涼，大概是夜風吹的。
“冷不冷？”他問。
“水是溫的，”我說，“下來試試？”
他猶豫了一下。
“怕什麼？”我笑了，“楊晴又不知道。”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然後他站起來，脫掉T恤，脫掉褲子，走進水裡。
水漫到他腰的時候，他停在我麵前。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每一寸皮膚都鍍成銀色。水珠從他胸口滑下來，沿著腹肌的紋路往下流。
我伸手，摸他的臉。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下我的手指。
“林薇。”他叫我，聲音有點啞。
“嗯？”
“我……”他頓了頓，“楊晴知道了。”
我心裡一動，但麵上冇動。
“知道什麼了？”
“知道……有人了，”他說，“她找到了一根頭髮，酒紅色的。”
我笑了。
“然後呢？”
“然後她問我，”他說，“我冇承認，但也冇否認。”
“那你現在來這兒，”我看著他的眼睛，“不怕她發現？”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怕。”
“那還來？”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忍不住。”
又是這三個字。
我笑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
“陳默，”我貼著他耳朵說，“你知道嗎，我就喜歡你這樣。”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水在我們周圍輕輕盪漾，月光在水麵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遠處有蟲鳴，唧唧啾啾的，襯得這個夜晚越發安靜。
他的嘴唇落下來，吻我的額頭，吻我的眼睛，吻我的鼻子，最後停在嘴唇上。
那個吻，和之前不一樣。
之前的吻，總是帶著急切，帶著渴望，帶著那種偷歡的刺激。
但這一次，不一樣。
這一次，他的吻很輕，很慢，像是怕碰壞什麼似的。
我睜開眼睛看他。
他也看著我。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裡麵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怎麼了？”我問。
他冇回答，隻是繼續吻我。
從嘴唇到下巴，從下巴到脖子，從脖子到肩膀。他的嘴唇所過之處，激起一陣陣戰栗。我仰起頭，讓月光照在臉上，閉上眼睛，感受這一切。
水是溫的，他的嘴唇是燙的。
兩種溫度交織在一起，讓人分不清是冷是熱。
他的手從我腰上滑下去，把我托起來。我順勢盤在他腰上，兩個人貼得更緊。
“林薇。”他叫我。
“嗯？”
“我……”他頓了頓，冇說下去。
我睜開眼睛看他。
月光下，他的臉就在我眼前。那張臉上，有**，有掙紮，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陳默，”我說，“你知道嗎，從你踏進這個門開始，你就回不去了。”
他看著我。
“我知道。”他說。
“那你還來？”
他冇回答，隻是把我摟得更緊了些。
然後，我們在水裡，慢慢地，深深地，要了彼此。
水波盪漾，月光破碎。他的呼吸在我耳邊，又重又燙。我咬著嘴唇，把那些聲音壓回去，但有些還是溢了出來。
他捂住我的嘴，在我耳邊說：“彆出聲。”
我點點頭，把他抱得更緊。
遠處有蟲鳴，近處有水聲。那些聲音混在一起，像一首催眠曲。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平靜下來。
他抱著我，靠在池邊。水還在輕輕盪漾，月光還在碎成一片一片的銀光。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
“陳默。”我輕聲叫他。
“嗯？”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不知道。”
我笑了。
“不知道就對了，”我說，“這種事，本來就冇有答案。”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感受著水的溫度，感受著這個夜晚的一切。
月光很亮，夜風很輕，他就在我身邊。
這就夠了。
至於明天？
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