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陳默變了。
說不上哪裡變了，但楊晴感覺得到。
他回家早了。以前總是加班到**點，現在六點多就到家了。他陪孩子的時間多了。以前回來就往沙發上一躺，現在會抱著孩子玩，講故事，搭積木。
他甚至開始主動做家務了。洗碗，拖地，收拾屋子。楊晴有時候下班回來，發現他把飯都做好了。
“今天怎麼這麼早？”她問。
“公司冇什麼事。”他說。
她看著他，心裡湧起一陣奇怪的暖意。
是迴心轉意了嗎？
是終於想起這個家了？
她不知道。
但她願意相信。
那天下班回來，他已經在廚房忙了。她換好衣服出來，看到他繫著圍裙在炒菜。鍋裡滋滋響著，油煙冒起來，他把抽油煙機開到最大，還是有點嗆。
“做什麼呢？”她走過去。
“紅燒肉，”他回頭看她，“你不是愛吃嗎？”
她愣了一下。
紅燒肉。
她確實愛吃。
但已經很久冇吃了。因為他不做，她也懶得自己做。
“你怎麼……”她看著他，話冇說完。
他笑了：“怎麼了？”
“冇什麼，”她也笑了，“就是冇想到。”
他把菜盛出來，端到桌上。又盛了飯，拿了筷子。
“吃飯吧。”他說。
她坐下，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
軟爛，入味，是她喜歡的那個味道。
她吃著吃著，眼眶有點熱。
“怎麼了？”他看她，“不好吃？”
“好吃，”她低下頭，“就是……太好吃了。”
他看著她，冇說話。
吃完飯，他收拾碗筷，她去給孩子洗澡。等孩子睡了，她出來，發現他坐在沙發上，冇看電視，也冇看手機，就那麼坐著。
“怎麼了？”她問。
他抬頭看她：“冇什麼，等你。”
她心跳漏了一拍。
“等我乾嘛？”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楊晴。”他叫她。
“嗯？”
他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她很久冇見過的東西。
“我……”他頓了頓，“我想……”
他冇說完，但她懂了。
因為她看到了。
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他呼吸的頻率——都是她熟悉的。
那是剛結婚那會兒，他想要她的時候，纔會有的樣子。
她愣在那兒，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他的手乾燥，溫熱，帶著一點薄薄的繭。那個觸感，讓她想起很多年前。
“可以嗎？”他問。
她的臉紅了。
結婚這麼多年，孩子都這麼大了，他問“可以嗎”？
她忽然有點想笑。
但她冇笑，隻是點了點頭。
他牽起她的手，走進臥室。
門關上了。
燈關上了。
黑暗裡，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他把她輕輕放倒在床上，然後俯下身，吻她。
那個吻，一開始很輕，很溫柔。
但漸漸地，變了。
變得急切，變得用力，變得有點……失控。
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從肩膀到腰，從腰到大腿。他捏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她有點疼，但冇出聲。
他多久冇這樣了？
一年？兩年？
她不知道。
她隻知道，現在，他想要她。
這就夠了。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動作越來越快。他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像是沉浸在什麼裡麵。
她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奇怪。
那種感覺說不上來——他明明就在她身上，離得這麼近。但他的表情，他的反應，好像……不在這裡。
像是在彆的地方。
她閉上眼睛，不讓自己多想。
也許是太久冇做了，他想得厲害。
也許是終於想起她的好了，想要彌補。
不管是什麼，她願意接受。
他的動作越來越激烈，最後，他悶哼一聲，伏在她身上，一動不動。
她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背。
汗水從他背上滑下來，濕濕的，燙燙的。
“陳默。”她輕聲叫他。
他冇應。
“陳默？”
他還是冇應。
她等了一會兒，然後聽見他的呼吸變得均勻——他睡著了。
就這麼睡著了。
她躺在他身下，動不了，也不敢動。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她看著天花板，看著那片月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滋味。
剛纔那個過程，他到底在想什麼？
想她嗎？
還是想彆人？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就趕緊壓下去了。
彆多想。
彆自己嚇自己。
她閉上眼睛，慢慢地，也睡著了。
——
陳默醒過來的時候，不知道幾點。
他還壓在楊晴身上，姿勢有點彆扭。他輕輕翻了個身，躺到她旁邊。
楊晴睡得很沉，呼吸均勻，一動不動。
他側過身，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很安靜，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做夢。
他忽然想起剛纔的事。
剛纔……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來的，不是剛纔的畫麵。
是下午的。
那個辦公室，那片落地窗，那張辦公桌，那個人。
她的臉，她的身體，她的味道，她的聲音。
他剛纔想的，全是她。
從始至終，全是她。
他把楊晴壓在身下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那個人。
他吻楊晴的時候，閉上眼睛看見的，是那個人的臉。
他……
他睜開眼睛，看著身邊熟睡的楊晴。
她睡得那麼沉，那麼安心。
她不知道。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以為他是迴心轉意了，以為他終於想起這個家了。
可事實上，他隻是……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氣。
心裡像壓了一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想說對不起。
但說了又怎樣？
說了能改變什麼？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窗外的月光還亮著，銀白色的，冷冷的。
他看著那片月光，腦子裡一片空白。
——
第二天早上，楊晴先醒的。
她睜開眼睛，發現他還在睡。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他臉上。他睡著的樣子，像個孩子，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輕輕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動了動，冇醒。
她笑了，輕手輕腳地起床，去做早飯。
廚房裡，她一邊煎蛋一邊哼著歌。
昨晚的事，讓她心裡那股憋了很久的東西，散了不少。
他還是想要她的。
他還是會主動的。
也許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把煎蛋裝盤，又熱了牛奶，切了水果，擺了滿滿一桌子。
然後她去叫他起床。
“陳默，起來吃飯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她。
“早，”她說，“起來吧，飯好了。”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她看著他，忽然說：“昨晚……謝謝你。”
他愣了一下：“謝什麼？”
“謝你……”她臉紅了紅，“主動。”
他冇說話，隻是站起來，去衛生間。
她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
他刷牙的時候，對著鏡子發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她願意等。
等他慢慢回來。
——
林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
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有他的訊息。
淩晨三點發的。
就一句話：“我昨晚，和她做了。”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回他：“感覺怎麼樣？”
等了一會兒，他冇回。
她又發了一條：“是想我的時候做的嗎？”
這次他回得很快。
一個字：“嗯。”
她看著那個字，笑了。
然後她放下手機，起床，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外麵是個好天氣，天很藍，雲很白。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藍天，嘴角帶著笑。
陳默。
你在她身上，想我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她不知道。
但她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