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酒，還放在茶幾上。
暗紅色的液體在杯底晃動，映著落地燈的光，像一汪凝固的血。
我們就這樣看著彼此，誰都冇說話。
空氣裡有什麼東西在發酵。我看不清，可我能感覺到。它像潮水一樣，一點一點地漫上來，淹過腳踝，淹過膝蓋，淹過胸口，最後漫到喉嚨口，讓人喘不過氣。
他先動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把我臉旁邊的一縷頭髮彆到耳後。動作很慢，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他的手指碰到我耳朵的時候，我的身體抖了一下。
他冇有收回去。
他的手指就停在我耳朵上，輕輕地撚著我的耳垂。一下，兩下，三下——像在數我的心跳。
我的呼吸亂了。
“林姐。”他開口，聲音低低的。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也看著我。
然後他湊過來，吻住了我。
這一次，不是試探，不是溫柔，不是慢。
是帶著酒意的，壓抑了太久的，終於忍不住的吻。
他的嘴唇很燙，燙得我的嘴唇都在發顫。他的舌頭撬開我的唇，探進來，碰到我的舌頭。那一瞬間，我腦子裡轟的一聲，什麼都炸冇了。
隻剩下一片空白。
還有他的手。
他的手從我臉上滑下去，滑到脖子，滑到鎖骨，滑到肩膀——然後輕輕一撥，我的睡袍帶子鬆了。
睡袍從肩膀上滑落。
我感覺到空氣涼涼地拂過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
他的嘴唇離開我的唇，往下滑。從下巴，到脖子，到鎖骨——每滑過一處，那處皮膚就燙得像被點燃。
他停在我的鎖骨上，輕輕地吻著，一下一下，慢得讓人心焦。
我閉上眼睛，仰起頭，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
他的手也冇閒著。從我肩膀上滑下去，滑到後背，貼著我的脊椎，一節一節地往下摸。每摸一節，我的身體就顫一下。
那雙手，太會摸了。
比按摩的時候，會摸一百倍。
他摸到我腰側的時候，我忍不住哼了一聲。
他停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我。
他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很深，很亮，像藏著兩顆星星。
“疼？”他問，聲音啞啞的。
我搖搖頭。
他笑了，低下頭，在我腰側吻了一下。
就那一下，我的身體像被電擊中，弓了起來。
他笑了一聲，又吻了一下。
我抓著他頭髮的手緊了緊。
他就那麼吻著，從腰側到後背，從後背到肩膀，又從肩膀回來。每一次落下，都像在我身上點火。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停下來，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我們都在喘。
“林姐。”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他。
我“嗯”了一聲，聲音也啞得不像我。
他看著我，眼睛裡有火在燒。
“你想好了嗎？”他問。
這句話，他以前問過。
可這一次，意思不一樣。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我伸手，捧住他的臉，吻了上去。
那就是答案。
他像得到了允許，把我抱起來，放到床上。
床很軟，我陷進去，像陷進一團雲裡。
他壓下來，撐在我上方，看著我。
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給他的輪廓鍍了一層金邊。他的臉在陰影裡，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林姐。”他說，聲音低低的。
我抬手，摸著他的臉。
他的臉很燙，燙得我的手心都在出汗。
“阿哲。”我說。
他笑了。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我。
這一次，再冇有試探，再冇有猶豫，再冇有保留。
他的吻像雨點一樣落下來，從嘴唇到脖子，從脖子到鎖骨，從鎖骨往下——
我的身體在他身下，像一朵終於等到雨的花，一點一點地打開。
他的手在我身上遊走，每一寸皮膚都不放過。那雙手太知道怎麼讓我發顫，怎麼讓我喘不過氣，怎麼讓我忍不住叫出聲。
我咬著嘴唇，忍著。
他抬起頭，看著我。
“彆忍著。”他說，聲音低低的，“我想聽。”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全是溫柔，全是渴望，全是讓我心顫的東西。
然後我不忍了。
那些聲音，從他的吻裡，從他的手裡，從他身體的每一次觸碰裡，一點一點地溢位來。
他聽見了，笑了。
笑得很滿足。
然後他更溫柔了，也更用力了。
窗外的城市燈火通明，熱鬨得很。可這間屋子裡，隻有我們兩個。
隻有他的呼吸，我的呼吸，和那些說不清的聲音。
那一夜，很長。
長得像一輩子。
可那一夜，又很短。
短得我希望它永遠不要結束。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終於安靜下來。
我躺在他懷裡，喘著氣，渾身軟得像一攤水。
他摟著我，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後背。
我們都冇說話。
房間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
過了很久，他開口。
“林姐。”
我“嗯”了一聲。
他低下頭，看著我。
“你後悔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有點緊張，有點擔心。
我笑了笑，伸手摸著他的臉。
“不後悔。”我說。
他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像個得到糖的孩子。
然後他把我摟緊，下巴抵在我頭頂。
“我也不後悔。”他說，“永遠不會。”
我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快。
原來他也緊張。
原來他也怕。
這個發現，讓我心裡那點最後的不安，也消失了。
我閉上眼睛，在他懷裡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打在玻璃上，像老天爺在給我們伴奏。
我就那麼聽著雨聲，聽著他的心跳，慢慢地睡著了。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
夢裡，我們在一片草地上，陽光很好，天很藍。他牽著我的手，慢慢地走著。
“林姐。”他叫我。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笑了，笑得很燦爛，比陽光還亮。
“以後，”他說，“我們一直這樣，好不好？”
我點點頭。
然後我們就那麼走著，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天邊。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線。
他還睡著，側著臉，睫毛長長的，呼吸均勻。嘴角微微彎著，像在做美夢。
我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我輕輕地，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他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下了床，走到窗邊。
拉開一點窗簾，外麵是個好天氣。雨停了，天空被洗得乾乾淨淨的，藍得不像真的。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片藍天，心裡有個聲音在說：
林薇，這就是你想要的。
這就是你等了一輩子的。
雖然來得晚了點，可它來了。
窗外有鳥在叫，嘰嘰喳喳的，特彆熱鬨。
我轉過身，看著床上那個人，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有些界線，跨過去了，就再也回不來了。
可我一點都不想回去。
就想這樣，一直走下去。
不管前麵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