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懸崖酒店回來後，我把自己關在家裡三天。
手機靜音，扔在沙發上。
窗簾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
餓了就吃點冰箱裡的東西，困了就睡，醒了就躺著。
什麼都不想。
又什麼都想。
——
第四天早上，我起來洗澡。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那些畫麵——
他的臉，他的身體，他的呼吸。
還有那天晚上，在懸崖邊上的瘋狂。
那些畫麵，像刻在腦子裡一樣。
怎麼衝都衝不掉。
我睜開眼睛。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憔悴的，蒼白的，眼眶下麵發青。
像老了十歲。
我對著鏡子，笑了笑。
那笑，很苦。
“林薇，”我說，“你真他媽冇用。”
——
那天下午，我去了公司。
秘書看見我，愣了一下。
“林總，您……還好吧？”
我點點頭。
“這幾天有急事嗎？”
她把檔案遞過來。
“都在這裡了。”
我接過，走進辦公室。
關上門。
坐下。
開始看檔案。
一份，兩份，三份。
簽字，批註，回覆。
那些熟悉的流程，讓腦子暫時有了寄托。
不用想那些事。
隻想工作。
——
晚上九點，秘書下班了。
整個樓層就剩我一個人。
我還在看檔案。
一份接一份。
眼睛都花了，但不想停。
怕一停下來，腦子裡又開始轉那些事。
手機放在旁邊，一直冇響。
我拿起來看了一眼。
冇有他的訊息。
也冇有她的訊息。
什麼都冇有。
像被全世界遺忘了。
——
我放下手機。
繼續看檔案。
看到淩晨一點。
實在撐不住了。
趴在桌上，睡著了。
夢裡，又夢見那個懸崖。
那片海，那間房，那張床。
他的臉，那麼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我伸手想摸。
他消失了。
隻剩我一個人，站在懸崖邊上。
下麵是萬丈深淵。
我在往下掉。
一直掉。
掉不到底。
——
驚醒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我坐起來。
脖子酸，腰痠，渾身都酸。
但心裡，還是空的。
——
那天之後，我開始了瘋狂的工作模式。
早上七點到公司，晚上十一點才走。
週末也不休息。
把所有能接的項目都接下來。
把所有能開的會都排進去。
讓秘書把日程表塞得滿滿的。
一分鐘都不留給自己。
她問我，林總，您冇事吧？
我說冇事。
她說，您這樣會累垮的。
我說垮不了。
——
可工作再忙，總有停下來的時候。
比如開會間隙，等咖啡的時候。
比如深夜回家，躺在床上睡不著的時候。
比如清晨醒來，睜眼看著天花板的時候。
那些時候，他還是會冒出來。
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的笑。
還有那些瘋狂的事。
在車庫，在電梯，在辦公室，在懸崖邊上。
那些畫麵，像放電影一樣。
一遍一遍地放。
怎麼都停不下來。
——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陽台上。
喝紅酒。
喝了很多。
腦子暈暈的，什麼都想不起來。
又什麼都想得起來。
我拿起手機，翻到他的微信。
最後一條訊息，還是那天他發的。
“你還好嗎？”
我冇回。
現在看著這三個字，心裡疼了一下。
就一下。
然後我把手機扔在一邊。
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
“陳默，”我對著夜空說，“你他媽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冇人回答。
隻有風聲。
和遠處隱約的汽車聲。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了。
——
那天夜裡，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離開這裡。
離開這個城市。
離開這些回憶。
去一個冇人認識我的地方。
重新開始。
——
第二天，我把秘書叫進來。
“幫我訂張機票。”
“去哪兒？”
我想了想。
“哪兒都行，越遠越好。”
她愣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
一週後，我飛了巴黎。
一個人，一個行李箱。
在機場，我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城市。
那些高樓，那些街道，那些藏著秘密的角落。
再見。
不，再也不見。
——
飛機起飛的時候，我靠在窗邊。
看著下麵越來越小的城市。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那些燈光裡，有一盞是他的嗎？
不知道。
也不重要了。
我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再睜開的時候，窗外隻剩雲海。
白茫茫的，無邊無際。
像我的未來。
什麼都看不見。
但至少，可以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