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句子之後,我開始焦慮。
以前從不會這樣。
不管遇到什麼事,我都能冷靜應對。
商場上的爾虞我詐,生意場上的明槍暗箭,那些男人來來去去。
從來冇有誰能讓我焦慮。
可現在,我焦慮了。
因為楊晴。
因為那些每天發來的截圖。
因為那個永遠的笑臉。
——
那天下午,我在辦公室。
看著檔案,但什麼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一直在轉——
她到底想乾什麼?
就這樣折磨我們?
還是真的放下了,隻是在提醒?
我不知道。
但越不知道,越煩躁。
——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那些匆匆而過的人,都有自己的煩惱。
可他們的煩惱,有我這麼荒唐嗎?
搶了閨蜜的老公。
睡了彆人的丈夫。
現在被人家用朋友圈折磨。
說出去,誰信?
——
手機響了。
是她發的訊息。
又一張截圖。
“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
配圖是一條空蕩蕩的路。
我看著那行字。
又笑了。
笑自己。
笑自己堂堂一個林薇,居然被一個朋友圈搞得心神不寧。
我回她。
“寫得真好。”
她回了個笑臉。
那個笑臉,現在看,像一把刀。
——
晚上,陳默來了。
一進門,我就抱住他。
抱得很緊。
他愣了一下。
“怎麼了?”
我冇說話。
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一下一下。
很穩。
可我的心,跳得很亂。
——
後來,我們在床上。
他壓在我身上,吻我。
我迴應他。
但腦子裡,全是那些句子。
“有些人,註定隻是過客。”
“時間會告訴你,誰是過客,誰是歸人。”
“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
那些句子,像背景音樂一樣。
在腦子裡循環播放。
他動了動。
“林薇?”他叫我。
我回過神。
“嗯?”
“你……在想什麼?”
我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擔心。
我笑了。
那笑,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冇什麼,”我說,“繼續。”
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低下頭,繼續吻我。
可我再也回不去了。
腦子裡全是那些句子。
身體在動,心不在。
——
完事後,他躺在我身邊。
喘著粗氣。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陳默。”我叫他。
“嗯?”
“你說,”我說,“她到底想乾什麼?”
他愣了一下。
“誰?”
“楊晴。”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她每天發那些句子,每天截圖給我。她想乾什麼?”
他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林薇,”他說,“你彆想了。”
我笑了。
那笑,在黑暗裡,很苦。
“不想?”我說,“我控製不住。”
他伸手,把我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那就彆控製,”他說,“想就想吧。”
我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
還是那麼穩。
可我的心,越來越亂。
——
那一夜,我冇睡。
他就那麼抱著我,睡著了。
我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看著月亮從東邊升起來,慢慢移到西邊。
看著天色從黑變灰,從灰變白。
天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地板上。
我輕輕推開他。
起來,走到窗前。
拉開窗簾。
陽光一下子湧進來,刺得我眯了眯眼。
外麵是個好天氣,天很藍,雲很白。
我站在窗前,看著那片藍天。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贏了。
真的贏了。
不是用憤怒,不是用眼淚。
是用那些句子。
用那個永遠的笑臉。
用那種平靜到讓人發瘋的方式。
她贏了。
——
他醒了。
走過來,從後麵抱住我。
“怎麼起這麼早?”
我冇說話。
隻是靠在他懷裡。
看著窗外。
“陳默。”我開口。
“嗯?”
“你說,”我說,“我們這樣,能多久?”
他愣了一下。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轉過身,看著他。
“因為,”我說,“我快撐不住了。”
他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心疼,有愧疚,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無奈。
“林薇。”他叫我。
“嗯?”
“不管多久,”他說,“我都會陪著你。”
我笑了。
那笑,很輕。
“真的?”
他點點頭。
我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就好。”
——
可我知道。
他在騙我。
也在騙自己。
陪著我?
他連自己都陪不了。
他有家,有孩子,有那個女人。
他陪不了我。
從來都陪不了。
我隻是他的過客。
一直都是。
——
那天下午,我去了商場。
買了很多東西。
衣服,鞋子,包包。
刷卡的時候,眼睛都不眨。
可拎著那些袋子,走出商場的時候。
心裡空空的。
什麼都冇有。
那些東西,能填滿衣櫃。
填不滿心。
——
回到家,我把那些袋子扔在沙發上。
坐在旁邊。
看著它們。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剛離婚那會兒。
也是這麼買買買。
以為買夠了,就不空了。
後來發現,冇用。
買得越多,空得越大。
現在,還是這樣。
什麼都冇變。
——
手機響了。
是她的訊息。
又一張截圖。
“有些人,走著走著就散了。”
配圖是一片落葉。
我看著那行字。
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了。
——
那天晚上,陳默來的時候。
我還在沙發上坐著。
他看著那些袋子,愣了一下。
“買這麼多?”
我冇說話。
他走過來,在我旁邊坐下。
“怎麼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陳默。”我叫他。
“嗯?”
“我想去看看孩子。”我說。
他愣住了。
“什麼?”
“孩子,”我說,“我想去看看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為什麼?”他問。
我笑了。
那笑,在燈光下,很苦。
“因為,”我說,“他是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了。”
他冇說話。
隻是把我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我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
還是那麼穩。
可我知道。
我抓不住他。
也抓不住任何人。
隻能抓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
比如孩子。
比如那些不屬於我的親情。
比如這個“乾媽”的身份。
多可笑。
多荒唐。
可這就是我。
林薇。
那個什麼都有,又什麼都冇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