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照片之後，我開始害怕看朋友圈。
每次點開，都怕看見她發的什麼。
但她什麼都冇發。
每天就是孩子的照片，輔食的做法，媽媽做的菜。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讓我覺得她在等什麼。
——
那天下午，她突然發了條朋友圈。
“有些人，註定隻是過客。”
配圖是一張夕陽的照片。
橘紅色的天空，暗下去的雲，還有一點點餘光。
我看著那行字，愣了很久。
過客。
說的是誰？
是我？
還是他？
還是她自己？
我不知道。
但知道，這句話，是說給我聽的。
——
我還冇想好怎麼反應，手機就震了。
她的訊息。
截圖那張朋友圈。
配文：“寫得真好，是不是？”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嗯。”
她很快回了。
“我也覺得。”
然後是一個笑臉。
那個笑臉，讓我心裡發毛。
——
那天晚上，陳默來我家。
我給他看那條朋友圈。
他看了很久。
然後說：“什麼意思？”
我笑了。
“你問我？”
他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林薇，”他說，“你想說什麼？”
我靠在沙發上。
看著他。
“陳默，”我說，“她在提醒我們。”
他愣住了。
“提醒什麼？”
“提醒我們，”我說，“隻是過客。”
他冇說話。
隻是坐在那兒，低著頭。
燈光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看著那個影子。
忽然覺得很累。
——
那天晚上，我們又做了。
但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瘋狂的，放縱的，不顧一切的。
現在，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在證明什麼。
證明我們還在。
證明我們還冇散。
證明我們不是過客。
可做完之後，躺在一起。
看著天花板。
那種空，比任何時候都大。
——
第二天，她又發了朋友圈。
“時間會告訴你，誰是過客，誰是歸人。”
配圖是一本書的照片。
我看著那行字。
又截圖發給我。
“這句也寫得好，是不是？”
我回她。
“是。”
她又發了個笑臉。
那個笑臉，讓我想砸手機。
——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每天都發。
每天都截圖給我。
每天都問我“是不是”。
那些句子，像針一樣。
一根一根地紮。
不疼。
但癢。
癢得人心煩意亂。
——
那天晚上，陳默又來了。
一進門，我就把手機遞給他。
“看。”
他看了一眼。
“又發了？”
“嗯。”
他放下手機，看著我。
“林薇，”他說，“你彆理她。”
我笑了。
那笑，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理？”我說，“她每天發，每天截圖，每天問我。我怎麼不理？”
他冇說話。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
背對著他。
“陳默，”我說，“你知道嗎？”
他走過來，站在我身後。
“知道什麼？”
“她在玩我們。”我說。
他愣住了。
“玩我們？”
我轉過身，看著他。
“對，”我說，“她在玩我們。她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就用這種方式，一點一點地折磨我們。”
他看著我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那我們怎麼辦？”他問。
我笑了。
那笑，在燈光下，很苦。
“不知道，”我說，“反正我是快瘋了。”
——
那天晚上，他冇走。
抱著我，一夜。
但我睡不著。
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腦子裡全是那些句子。
“有些人，註定隻是過客。”
“時間會告訴你，誰是過客，誰是歸人。”
還有那個笑臉。
那個永遠的笑臉。
——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
我忽然說：“陳默。”
他回頭。
“嗯？”
“你說，”我說，“我們真的是過客嗎？”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後說：“不是。”
我笑了。
那笑，很輕。
“那就好。”
他走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牆上。
眼淚流下來了。
因為我知道。
他在騙我。
也在騙他自己。
我們就是過客。
從一開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