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媽。
那兩個字,像刻在心裡一樣。
從那之後,每次見到陳默,我都會想起。
想起她抱著孩子,那麼平靜地說出那兩個字。
想起那個小小的嬰兒,黑溜溜的眼珠,看著我。
想起他那張臉,像他。
——
那天晚上,陳默來我家。
一進門,我就抱住他。
抱得很緊。
他愣了一下,然後抱住我。
“怎麼了?”他問。
我冇說話。
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一下一下。
很穩。
可我的心,跳得很亂。
——
後來,我們在床上。
他壓在我身上,吻我。
我迴應他。
但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的手,他的嘴唇,他的呼吸。
都和以前一樣。
可我心裡,總是冒出那個畫麵——
她抱著孩子。
那麼溫柔。
那麼滿足。
“陳默。”我叫他。
“嗯?”
“視頻,”我說,“我想看看孩子。”
他愣住了。
就那麼看著我,一動不動。
“現在?”他問。
我點點頭。
他猶豫了一下。
然後拿起手機,撥通了視頻。
——
鈴聲響了幾下。
那邊接了。
螢幕上出現她的臉。
楊晴的臉。
“陳默?”她愣了一下,“怎麼了?”
他的聲音有點乾。
“冇什麼,”他說,“林薇想看看孩子。”
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笑了。
那笑,在螢幕上,很輕。
“好,等一下。”
她把鏡頭轉向孩子。
孩子躺在床上,睜著眼睛。
小手揮舞著,小腳蹬著。
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
我盯著螢幕。
看著那張小臉。
像他。
真像。
“可愛吧?”楊晴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我點點頭。
“可愛。”
她笑了笑。
“那以後多看看,”她說,“乾媽。”
乾媽。
又是這兩個字。
我心裡那個地方,被紮了一下。
但麵上冇動。
隻是笑了笑。
“好。”
——
視頻掛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
陳默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
誰都冇說話。
很久。
久到窗外的月光移了位置。
他開口。
“林薇。”
“嗯?”
“你……”他頓了頓,“冇事吧?”
我笑了。
那笑,連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冇事,”我說,“就是想看看孩子。”
他冇說話。
隻是把我抱進懷裡。
抱得很緊。
我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的,很快。
像在害怕什麼。
——
那一夜,我們又做了。
但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是瘋狂的,放縱的,不顧一切的。
現在,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像是偷了東西之後,還要對著失主笑。
像是搶了彆人的老公,還要當孩子的乾媽。
那種感覺,很奇怪。
刺激。
又噁心。
——
完事後,他躺在我身邊。
喘著粗氣。
我摸著他的臉。
“陳默。”我輕聲叫他。
“嗯?”
“你說,”我說,“她會怎麼想?”
他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想?”
“剛纔的視頻,”我說,“她在那邊,看我們視頻。”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她知道我在你旁邊。”
他還是冇說話。
但他的手,把我抱得更緊了。
“林薇,”他說,“彆想了。”
我笑了。
那笑,在黑暗裡,很苦。
“好,不想了。”
——
可怎麼不想?
閉上眼睛,就是那個畫麵——
她拿著手機。
螢幕上是我們。
她知道我們在乾嘛。
但她什麼都冇說。
隻是平靜地,把鏡頭轉向孩子。
說,乾媽,多看看。
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可怕。
因為那意味著——
她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
不在乎我們做什麼。
不在乎他在哪兒。
不在乎我是不是乾媽。
她隻在乎那個孩子。
那個小小的,像他的孩子。
——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有點濕。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流下來了。
他伸手,想抱我。
我躲開了。
“彆碰我。”我說。
他的手停在半空。
然後縮回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隻有兩個人的呼吸。
一個重,一個輕。
一個亂,一個更亂。
——
第二天早上,他走的時候。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車消失在街角。
陽光很好。
照得整個世界都亮堂堂的。
但我心裡,陰著。
手機響了。
是她發的訊息。
“昨晚的視頻,孩子很喜歡。以後多看看。”
我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
發完,我把手機放下。
靠在窗前。
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下來了。
——
乾媽。
那兩個字,像咒語一樣。
纏著我。
逃不掉。
躲不開。
每次見到他,每次和他在一起。
都會想起。
想起那個小小的嬰兒。
想起她平靜的眼神。
想起那句“乾媽”。
那種感覺,比什麼都折磨人。
因為那意味著——
我們之間,永遠隔著一個孩子。
一個他和我,永遠無法跨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