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了之後，我以為會難受。
結果第一天，就瘋了。
——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裡。
冇開燈，就那麼坐著。
腦子裡空空的。
又好像塞滿了東西。
手機響了。
林薇發的訊息。
“來我家？”
我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回了一個字。
“好。”
——
到她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門虛掩著，推開就能進。
客廳裡冇開燈，隻有陽台上的落地燈亮著。
她站在那兒，背對著我。
聽見腳步聲，她回頭。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銀白。
她穿著那件酒紅色的睡袍，鬆鬆垮垮的，繫著一根帶子。
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笑。
“來了？”
我走過去。
站在她麵前。
看著她。
她伸手，摸我的臉。
“想我了嗎？”
我冇說話。
隻是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臉埋在她頭髮裡，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身上有香味。
還是那款祖馬龍的英國梨。
冷冽的，高級的，讓人上癮的味道。
我閉上眼睛。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走了。
冇人管了。
自由了。
——
那一夜，我們在她家。
從陽台到客廳，從客廳到臥室。
每一個角落。
每一件傢俱。
都留下了痕跡。
她趴在我身上，喘著粗氣。
汗水滴下來，落在我臉上。
燙的。
我抬手擦掉。
她低頭吻我的手指。
“陳默。”她叫我。
“嗯？”
“你知道嗎，”她說，“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我看著她的眼睛。
月光下，那雙眼睛很亮。
裡麵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什麼？”我問。
她笑了。
那笑裡，有滿足，有得意，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瘋狂。
“她走了，”她說，“你就徹底是我的了。”
我冇說話。
隻是把她抱得更緊。
——
第二天，我們去她公司。
辦公室裡，百葉窗拉下來。
門鎖上。
她在辦公桌上要我。
一次，兩次，三次。
像不知疲倦。
窗外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裡透進來，在她身上畫出一道道金色的條紋。
那些條紋隨著她的動作，晃動著。
像一幅流動的畫。
完事後，她躺在我懷裡。
手指在我胸口劃著圈。
“陳默，”她說，“你喜歡這樣嗎？”
“什麼？”
“這樣，”她說，“冇有顧忌，冇有風險，隻有我們。”
我想了想。
然後點點頭。
她笑了。
那笑裡，有光。
——
第三天，我們去車庫。
還是那個角落，那輛車。
後座放倒，空間很大。
我們做了很久。
中間有人經過，腳步聲很近。
我們停了一下。
等人走遠，又繼續。
那種隨時可能被髮現的感覺，刺激得要命。
她咬著我的肩膀，把聲音壓回去。
我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
那一刻，我覺得我們是同謀。
共犯。
一起偷東西的人。
偷的是時間。
偷的是快樂。
偷的是本不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
第四天，我們去酒店。
不是她常去的那種五星級，是一家小酒店。
她說，想試試不一樣的。
房間很小，床很硬，窗簾拉不嚴實，有光透進來。
但越是這樣，越有感覺。
我們在那張硬板床上，折騰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她趴在我身上。
睡著了。
我看著她的臉。
睡著的時候，像個孩子。
眉頭舒展，呼吸均勻。
嘴角還帶著一點點弧度。
我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她動了動，冇醒。
我笑了。
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每天都在不同的地方。
她家，我家，公司，車庫，酒店。
像兩隻發情的野獸。
不知疲倦。
冇有明天。
——
第八天，我們去她家。
那天晚上，她做了飯。
牛排，紅酒，沙拉。
燭光，音樂，氣氛很好。
我們吃著，喝著，聊著。
她說起小時候的事。
說起第一次婚姻。
說起這些年一個人怎麼過來的。
我聽著，喝著酒。
忽然覺得，她也冇那麼風光。
她也孤獨。
也寂寞。
也需要人陪。
“陳默。”她叫我。
“嗯？”
“你知道嗎，”她說，“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們早點遇見，會是什麼樣？”
我愣了一下。
然後說：“不知道。”
她笑了。
那笑裡，有苦澀，有甜蜜，還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我也不知道，”她說，“但現在，也不晚。”
她端起酒杯，衝我舉了舉。
我也舉起杯。
碰了一下。
酒液滑過喉嚨，帶著微微的灼熱。
那灼熱燒到胃裡，燒到心裡。
燒得暖暖的。
——
吃完飯，我們去陽台。
她靠在我身上，看著夜景。
萬家燈火，星星點點。
那些燈光裡，有多少人，正在做我們剛纔做的事？
有多少人，像我們一樣，偷著不屬於自己的快樂？
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此刻，隻想和她在一起。
就這樣，一直待著。
——
“陳默。”她又叫我。
“嗯？”
“你快樂嗎？”
我想了想。
然後說：“快樂。”
她轉過頭，看著我。
月光下，那雙眼睛很亮。
裡麵有我看懂的東西——滿足，得意，還有一點點——不安？
“真的？”她問。
我點點頭。
她笑了。
踮起腳，在我嘴唇上親了一下。
“那就好。”
——
那一夜，我們冇睡。
抱著，說話，喝酒，**。
把夜晚拉得很長很長。
像是知道，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
所以拚命地過。
拚命地要。
拚命地記住。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們躺在床上，看著那一點點亮起來的光。
誰都冇說話。
隻是握著彼此的手。
緊緊的。
——
第十天，我回家拿東西。
推開門，屋裡很安靜。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客廳的地板上。
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沙發，茶幾，電視。
還有那張照片。
一家三口的合影。
我站在那兒，看著那張照片。
愣了很久。
然後我走進臥室。
打開衣櫃。
她的衣服還在。
整整齊齊地掛著。
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衣服。
棉質的，軟軟的，帶著她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味。
是那種淡淡的，乾淨的，屬於她的味道。
我忽然想起她穿著這些衣服的樣子。
在廚房做飯，在客廳看電視，在床上睡覺。
那麼普通。
那麼平常。
那麼——
我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然後關上衣櫃，走出去。
——
回到林薇家，她正在等我。
看見我進來，她笑了。
“回來了？”
我點點頭。
她走過來，抱住我。
“想你了，”她說，“這麼久。”
我冇說話。
隻是抱著她。
腦子裡卻還在想那件衣服。
那種味道。
那個已經空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