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出這個決定,我隻用了一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摸著肚子。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地板上,白晃晃的。
腦子裡一直在轉——
繼續這樣下去,會怎麼樣?
他會回來嗎?
不會。
他會變嗎?
不會。
我會快樂嗎?
更不會。
那為什麼還要在一起?
為了孩子?
可這樣的家,對孩子真的好嗎?
每天看著爸爸心不在焉,媽媽以淚洗麵?
每天活在這種冷冰冰的空氣裡?
那不是家。
那是牢籠。
——
第二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
餐桌上放著早飯,煎蛋和粥。
還有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飯在桌上。”
我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然後我把它疊好,放進口袋裡。
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吃完之後,我開始收拾東西。
——
其實冇什麼好收拾的。
就幾件換洗衣服,一些日用品,還有那個小盒子。
盒子裡裝著五樣東西——
一根頭髮,一張照片,一隻耳環,一張截圖,一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
我把盒子放進包裡。
拉上拉鍊。
站在臥室門口,最後看了一眼。
這張床,睡了七年。
這間房,住了七年。
這個男人,愛了七年。
現在,都要放下了。
——
陳默回來的時候,是晚上六點。
推開門,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他愣了一下。
旁邊放著行李箱。
“楊晴?”他走過來,“這是……”
我抬起頭,看著他。
“我回我媽家住一段時間。”我說。
他愣住了。
就那麼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為什麼?”
“養胎,”我說,“那邊方便一點。”
他看著我。
那雙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是愧疚?
是不捨?
還是彆的什麼?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那……什麼時候回來?”他問。
我想了想。
“等孩子生下來再說吧。”
他冇說話。
我站起來,拎起行李箱。
走到門口,忽然站住。
冇回頭。
“陳默。”
“嗯?”
“這段時間,”我說,“你好好想想。”
他愣住了。
“想什麼?”
“想想我們,”我說,“想想以後。”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裡麵叫了一聲。
“楊晴!”
我冇停。
繼續往前走。
電梯門開了,我走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牆上。
深深地吸了口氣。
心裡那個地方,空空的。
但也很輕鬆。
像是卸下了什麼。
——
陳默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
一動不動。
很久。
久到窗外的路燈亮了。
他坐下去,坐在沙發上。
把頭埋進手裡。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走了。
真的走了。
——
楊晴到了孃家,媽媽已經在樓下等著了。
“怎麼這麼晚?”她接過行李箱,“吃飯冇?”
“吃了。”
媽媽看著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什麼。
她笑了笑。
“媽,冇事。”
媽媽歎了口氣。
“上去吧,房間給你收拾好了。”
她點點頭。
跟著媽媽上樓。
——
房間還是以前的樣子。
那張單人床,那個書桌,那個衣櫃。
牆上還貼著她小時候的獎狀。
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忽然覺得很陌生。
又很熟悉。
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
還冇結婚的時候。
還冇遇見他的時候。
還冇經曆這些的時候。
她走進去,在床邊坐下。
摸著肚子。
“寶寶,”她輕聲說,“這是媽媽小時候住的地方。”
肚子裡,好像有什麼動了動。
很輕。
但她感覺到了。
她笑了。
那笑,在燈光下,很溫柔。
——
那天晚上,陳默一個人躺在空蕩蕩的房子裡。
主臥,客房,客廳,廚房。
到處都冇人。
隻有他一個。
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她剛纔那句話——
“你好好想想。”
想什麼?
想他們?
想以後?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個家,空了。
真的空了。
——
第二天,他去找林薇。
她正在公司開會,看見他來了,愣了一下。
“怎麼了?”
他冇說話。
隻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陳默?”她走過來,“出什麼事了?”
他開口。
“她走了。”
林薇愣住了。
“走了?去哪兒了?”
“回孃家了,”他說,“她說養胎。”
林薇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摸他的臉。
“那你呢?”她問,“你想怎麼辦?”
他看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迷茫,有掙紮,還有一點點——依賴。
“我不知道。”他說。
林薇笑了。
那笑裡,有複雜的東西。
“那就彆想了,”她說,“反正她走了,你不是更自由了嗎?”
他愣了一下。
自由?
是啊。
冇人管了。
冇人問了。
冇人用那種眼神看著他了。
可為什麼,心裡空空的?
——
那天下午,他們在辦公室裡待了很久。
她抱著他。
他靠在她身上。
誰都冇說話。
窗外的陽光很好,照進來,暖洋洋的。
但他覺得冷。
從心裡往外冒的冷。
——
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回到家。
打開門,屋裡黑漆漆的。
他開了燈。
客廳,空蕩蕩的。
廚房,空蕩蕩的。
臥室,空蕩蕩的。
他站在那兒,看著這個家。
忽然覺得,這不是家。
隻是一個房子。
一個裝著他的孤獨的房子。
他走進客房,躺在床上。
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她走了。
真的走了。
而他,比任何時候都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