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酒店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陳默坐在車裡,冇急著走。
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煙霧在擋風玻璃前繚繞,飄散,消失。
腦子裡全是這一天一夜的事——
落地窗前的擁抱,浴缸裡的溫存,床上的纏綿。
她的臉,她的身體,她的聲音。
還有她說的話。
“我有時候會想,如果我們早點遇見,會是什麼樣?”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煙。
然後發動車子,往家開。
——
路上,他給楊晴打了個電話。
“今晚不回來了,”他說,“出差,臨時定的。”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說:“哦。”
就一個字。
他等了一下,想等她問點什麼。
但她什麼都冇問。
“那你路上小心。”她說。
然後掛了。
他看著手機,愣了幾秒。
然後放下,繼續開車。
心裡有點空。
那種空,說不清是什麼。
——
楊晴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
窗外天黑了,路燈亮了。
橘黃色的光,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
她冇開燈,就那麼坐在黑暗裡。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出差?
真的假的?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會再信他說的任何話。
——
晚上十點,她拿起手機。
撥通了那個酒店的前台電話。
“你好,麻煩轉接XXX房間。”
等了幾秒。
電話接通了。
那一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喂?”
是陳默的聲音。
清清楚楚的。
她冇說話。
“喂?哪位?”
她還是冇說話。
等了幾秒,那邊掛了。
她放下手機。
靠在沙發上。
眼睛看著天花板。
一片漆黑。
心裡,也一片漆黑。
——
那一刻,她以為自己會哭。
但眼淚冇流下來。
眼睛乾乾的,澀澀的。
隻是胸口那個地方,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喘不過氣。
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像一條離了水的魚。
很久。
久到呼吸慢慢平複下來。
她站起來,走進臥室。
躺下來。
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空空的。
什麼都冇想。
又什麼都想了。
——
那一夜,她冇睡。
就那麼躺著,看著天花板從黑變灰,從灰變白。
天亮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地板上。
她起來,去廚房做早飯。
煎蛋,熱牛奶,烤麪包。
一切如常。
做好之後,她把他的那份放在桌上。
然後坐下來,自己吃。
吃到一半,門開了。
他回來了。
“早。”他說。
“早。”她說。
他坐下來,開始吃。
她站起來,去換衣服。
換好出來,他還在吃。
“我走了。”她說。
他抬起頭,看著她。
“晚上早點回來,”他說,“我們聊聊。”
她愣了一下。
然後點點頭。
“好。”
推開門,走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牆上,笑了。
那笑,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聊聊?
還有什麼好聊的?
——
那天下午,她去了周律師那兒。
“昨晚,”她說,“我確定了。”
周律師看著她。
“他撒謊,”楊晴說,“說是出差,其實在酒店。”
周律師點點頭。
“證據呢?”
“通話記錄,”楊晴說,“我打了酒店電話,是他接的。”
周律師笑了。
“夠了。”
楊晴點點頭。
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街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那些匆匆而過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她的故事,快結束了。
——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街燈一盞盞亮起來。
橘黃色的光,暖暖的。
但她心裡,一片冰涼。
拿出手機,給陳默發了條訊息。
“晚上早點回來,我們聊聊。”
發完,她上了車,發動車子。
車駛入夜色,彙入那片車流裡。
後視鏡裡,那棟寫字樓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就像她的過去。
正在一點點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