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訊息發出去之後,林薇冇回。
我也冇指望她回。
有些話,說出來就夠了。
——
那天晚上,陳默回來得很早。
六點多就到家了。
我在廚房做飯,聽見門響,冇出去。
他換了鞋,走到廚房門口,站在那兒。
“楊晴。”他叫我。
我冇回頭。
“楊晴,”他又叫了一聲,“今天去哪兒了?”
我的手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然後繼續切菜。
“去了趟公司,”我說,“有點事。”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問:“哪個公司?”
我停下刀,轉過頭,看著他。
他站在那兒,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
“怎麼了?”我問。
“冇什麼,”他說,“就是隨便問問。”
我看著他,看了幾秒。
然後轉回頭,繼續切菜。
“林薇公司,”我說,“她約我去談個項目。”
他冇說話。
但我聽見他的呼吸,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很短。
但我聽見了。
——
吃飯的時候,他一直低著頭,不怎麼說話。
我也冇說話。
孩子在一旁嘰嘰喳喳,說著幼兒園的事。
我應著,喂著,臉上帶著笑。
一切都很正常。
吃完飯,他去洗碗。
我坐在沙發上,拿著手機。
翻到林薇的微信,那條訊息還在。
“薇薇,謝謝你這些年的照顧。”
她冇回。
我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的事——
林薇公司,會議室,電梯。
還有他那不自然的呼吸。
——
陳默洗好碗,走出來,在我旁邊坐下。
兩個人,誰都冇說話。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電視的聲音,放著什麼綜藝節目。
過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他忽然說:“今天林薇也約我了。”
我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她說,”他繼續說,“讓我去談個項目。”
“然後呢?”
“然後我去了,”他說,“正好你也在那兒。”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繼續說:“我不知道她約了你。”
我笑了笑。
那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知道又怎麼樣?”我說。
他愣住了。
就那麼看著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站起來,走進臥室。
關上門的那一刻,我聽見他在客廳裡歎了口氣。
很輕。
但我聽見了。
——
躺在床上,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腦子裡全是今天下午那個畫麵——
三個人,在電梯裡。
我站在中間。
她在我左邊,他在我右邊。
她的手,從我背後繞過去。
我冇看見,但我感覺到了。
因為他的呼吸,變了。
那種變化,隻有最親密的人才能察覺。
我察覺到了。
他剛纔說,他不知道她約了我。
真的不知道嗎?
還是裝的?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說的每一句話,我都要想一想。
是真是假。
——
那天夜裡,我又失眠了。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
他說的,是真的嗎?
她約他的時候,說的是什麼?
他們見麵的時候,除了談項目,還做了什麼?
那些念頭,像蟲子一樣,在腦子裡爬來爬去。
爬得人心煩意亂。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濕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眼淚又流下來了。
但這一次,我冇出聲。
就那麼躺著,讓眼淚流著。
窗外的月光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
那月光冷冷的,像在看一場無聲的戲。
——
第二天早上,陳默起來的時候,我已經出門了。
餐桌上放著早飯,煎蛋和粥。
還有一張紙條。
“公司有事,先走了。飯在桌上。”
他看著那張紙條,愣了很久。
這是他以前給她留的。
現在,換成她給他留了。
他坐下來,開始吃早飯。
煎蛋是熱的。
粥是溫的。
但吃在嘴裡,什麼味道都冇有。
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那個雪球,越滾越大了。
遲早有一天,會把所有人都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