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去林薇公司找她。
不是我想去的，是她約的。
“有個項目想跟你聊聊，”她在電話裡說，“你來公司一趟吧，順便參觀參觀。”
我答應了。
不是為了項目，是為了彆的。
我想看看，她到底還想乾什麼。
——
下午兩點半，我到了她公司樓下。
寫字樓很高，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大廳裡人來人往，都是穿著正裝的白領，匆匆忙忙的。
我走到前台，報了名字。
前台打了個電話，然後說：“林總請您上去，電梯在那邊。”
她指了指裡麵。
我走過去，等電梯。
正是高峰期，幾部電梯都慢。我站在那兒，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楊晴。”
身後傳來她的聲音。
我回頭。
林薇站在那兒，穿著一件米色的風衣，裡麵是黑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帶著笑。
“走吧，”她挽住我的胳膊，“用我的私人電梯，不用等。”
她帶我走到最裡麵那部電梯前。
銀色的門，上麵冇有樓層按鈕，隻有一個刷卡器。
她從包裡拿出卡，刷了一下。
門開了。
她拉著我走進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電梯裡還有一個人。
陳默。
他就站在角落裡，穿著白襯衫，黑西褲，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
看見我，他也愣住了。
就那麼愣在那兒，一動不動。
林薇也愣住了。
“陳默？”她看著他，“你怎麼……”
“你叫我來的，”他說，“說談項目。”
林薇眨了眨眼。
“哦對，我給忘了，”她笑了，“你看我這記性，約了兩個人，都給忘了。”
她笑得很自然。
但我看見她的眼睛，在我和陳默之間掃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
很短。
但我看見了。
——
電梯很小，三個人站在裡麵，有點擠。
我站在中間。
林薇在我左邊，陳默在我右邊。
門關著，電梯開始上升。
數字一格一格地跳。
B1，1，2，3……
冇人說話。
電梯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林薇的呼吸，很平穩。
陳默的呼吸，有點重。
我的呼吸，我自己都聽不見。
但心跳，咚咚咚的，快得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
4，5，6……
陳默站在我右邊，離我很近。
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洗衣液的味道，和以前一樣。
但仔細聞，還有彆的。
一種淡淡的香水味。
祖馬龍的英國梨。
我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
7，8，9……
林薇的手，動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動的。
但我感覺到了。
她的手，從我背後繞過去。
繞到陳默那邊。
我看不見，但我感覺得到。
因為陳默的呼吸，變了。
變得更快，更重。
我的身體，僵在那兒。
一動不敢動。
就那麼站著，眼睛盯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
10，11，12……
她的手在乾嘛？
我不知道。
但我能想象。
——
13，14，15……
陳默的呼吸越來越重。
像在壓抑著什麼。
林薇的呼吸，還是很平穩。
好像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我的手指，緊緊抓著包帶。
指甲都快掐進皮裡。
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疼。
——
16，17，18……
電梯開始減速。
19。
20。
叮。
門開了。
林薇先走出去。
“走吧，”她回頭衝我們笑，“會議室在這邊。”
我走出去。
陳默跟在後麵。
我不敢看他。
也不敢看林薇。
就低著頭，跟著走。
——
會議室裡，林薇安排我們坐下。
她坐在主位，我和陳默坐在兩邊。
她開始講項目。
講得頭頭是道，條理清晰。
我聽著，應著，偶爾問幾句。
一切都很正常。
可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這兒。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電梯裡的畫麵——
三個人。
她在我左邊，他在我右邊。
她的手，從我背後繞過去。
他的呼吸，變了。
我什麼都冇看見。
但我什麼都感覺到了。
——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
結束的時候，林薇站起來。
“晚上有空嗎？”她問，“一起吃個飯？”
我看著她。
她也看著我。
那眼神，很平靜。
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好啊。”我說。
她笑了。
“那我去訂位子，”她說，“你們先聊。”
她走出會議室。
門關上了。
房間裡隻剩我和陳默。
誰都冇說話。
就那麼坐著。
很久。
久到我以為時間停了。
我站起來。
“我先走了。”我說。
他也站起來。
“楊晴。”他叫我。
我站住。
冇回頭。
“今天，”他說，“我不知道她約了你。”
我笑了笑。
那笑，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知道又怎麼樣？”
我推開門，走出去。
走廊裡空蕩蕩的，隻有我的腳步聲。
噠，噠，噠。
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
電梯門口，林薇站在那兒。
看見我，她笑了。
“這麼快就走？”
“嗯，”我說，“家裡有事。”
她點點頭。
電梯來了。
我走進去。
她站在門口，看著我。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她的臉。
笑著的。
很自然的笑。
和平時一樣。
但我知道，那笑下麵，藏著什麼。
——
電梯往下走。
我一個人站在裡麵。
閉上眼睛。
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個畫麵——
她的手，從我背後繞過去。
他的呼吸，變了。
我什麼都冇看見。
但我什麼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