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晴那條訊息發出去之後，我等了三天。
三天裡，她冇再聯絡我。
陳默也冇聯絡我。
我知道，他們在處理自己的事。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站在遠處，看一場和自己有關的戲。
卻又插不上手。
——
第四天下午，我給陳默發了條訊息。
“下午有空嗎？我SPA會所新開了個項目，你來體驗一下，給點意見。”
發完，我盯著螢幕，等了幾分鐘。
他回了。
一個字：“好。”
我笑了。
就知道他會來。
不管發生什麼，他都會來。
——
SPA會所在東三環，是我去年投資的，不大，但私密性很好。
下午三點，他到的時候，我已經在包間裡等著了。
推開門，他站在門口，冇進來。
“進來啊。”我衝他招手。
他走進來，四處看了看。
包間不大，但很精緻。燈光調得很暗，是那種曖昧的暖黃色。香薰爐裡飄出淡淡的精油味道，薰衣草混著檀香，讓人放鬆。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地上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最顯眼的是兩張按摩床，並排放著，中間隔著一層薄紗。
“坐。”我指了指沙發。
他坐下來，有點拘謹。
我在他對麵坐下，看著他。
三天不見，他瘦了。
眼眶下麵發青，嘴唇有點乾，整個人像被抽走了什麼。
“怎麼了？”我問，“冇睡好？”
他苦笑了一下。
“你說呢？”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他冇躲，但也冇動。
就那麼讓我摸著。
“楊晴知道了？”我問。
他點點頭。
“她說什麼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說：“她問我是不是和你有事，我說是。她問我愛不愛你，我說不知道。她問我怎麼辦，我說不知道。”
我笑了。
“你倒是誠實。”
他看著我。
“林薇，”他說，“我們是不是……該結束了？”
我心裡一動。
但麵上冇動。
“你想結束？”
他看著我，冇說話。
但那眼神，我已經懂了。
不想。
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低頭看著他。
“陳默，”我說，“你知道嗎，人這一輩子，能遇到幾個讓自己放不下的人？”
他冇說話。
“反正我冇遇到幾個，”我繼續說，“你算一個。”
他抬起頭，看著我。
燈光從背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但那雙眼睛，在陰影裡顯得格外亮。
“林薇。”他叫我。
“嗯？”
“我……”
“噓。”
我伸出手，抵在他嘴唇上。
那個動作，做過很多次了。
但每一次，都讓他心跳加速。
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打在我手指上，又熱又急。
然後我鬆開手，牽起他。
“過來。”我說。
我帶他到按摩床邊。
“躺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躺下了。
我走到另一張床邊，也躺下。
中間隔著一層薄紗。
那層紗很薄，薄到能看見對麵的輪廓。他的身體，他的臉，他的眼睛，都朦朦朧朧的，像隔著一層霧。
“放鬆。”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香薰爐裡輕微的滋滋聲，和兩個人此起彼伏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睡著了。
我開口。
“陳默。”
“嗯？”
“你剛纔說，是不是該結束了？”
他冇說話。
我繼續說：“如果真的想結束，現在還有機會。”
他還是冇說話。
我等了幾秒。
然後我坐起來，掀開那層薄紗，走到他床邊。
低頭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燈光下，他的眼睛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我俯下身。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陳默，”我輕聲說，“你捨得嗎？”
他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我拉下去。
吻住我。
那個吻，帶著三天的思念，帶著無法言說的複雜，帶著一種末日前的絕望。
我迴應他，用同樣的熱烈。
他的手從我後背滑下去，把我緊緊箍在懷裡。
我咬著他的嘴唇，輕輕地，癢癢的。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
按摩床不大，兩個人躺著有點擠。但越是這樣，越有一種禁忌的快感。
香薰爐裡的味道飄過來，混著他的味道，混著我的味道，混成一種說不清的氣息。
他的手從我衣襬下探進去。
碰到我皮膚的那一刻，他整個人都抖了一下。
“林薇。”他叫我，聲音啞得厲害。
“嗯？”
他冇說話，隻是把我抱得更緊。
我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體溫，他的心跳，他的一切。
窗外是城市的喧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但在這個小小的包間裡，隻有我們。
隻有彼此的呼吸，彼此的心跳，彼此的溫度。
——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都平靜下來。
他伏在我身上，喘著粗氣。
我抱著他，一下一下地摸著他的背。
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我的。
“陳默。”我輕聲叫他。
“嗯？”
“你知道嗎，”我說，“剛纔你問我是不是該結束的時候，我心裡有個地方，疼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我。
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真的？”他問。
我點點頭。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
“我也是。”他說。
我笑了。
把他抱得更緊了些。
窗外的喧囂聲隱約傳來，很遠，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在這個小小的包間裡，在這個隻有我們的世界裡，時間好像停了。
停了也好。
停了，就不用想那些煩心事了。
停了，就可以一直這樣待著。
我閉上眼睛。
深深地吸了口氣。
他的味道，香薰的味道，還有那種說不清的味道，混在一起。
那味道，叫此刻。
——
從SPA會所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先走的，開車消失在夜色裡。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尾燈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
我抱了抱胳膊，轉身上車。
坐在車裡，我冇發動。
拿出手機，看著他發的那條訊息。
“今天，謝謝你。”
我笑了。
謝我什麼？
謝我讓他暫時忘了那些煩心事？
還是謝我讓他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放不下他？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更放不下了。
我發動車子，駛入夜色。
後視鏡裡，那家SPA會所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像我們的秘密，藏在這個城市的某個角落。
等著被揭開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