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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陳越這會兒剛視察完社學。\\n\\n“哨總,碼頭來了兩個年輕人,自稱張可旺、張定國,代表‘八大王’張獻忠來與哨總互通友好。”\\n\\n“誰?張可旺、張定國?”\\n\\n陳越可是知道他們兩個是誰。\\n\\n孫可望與李定國目前還不怎麼顯山露水,但將來可真是太牛了。\\n\\n孫可望可以說是明末頂級的屯田大師,此人軍事上的水平還是次要,搞後勤可真是太牛了。曆史上,張獻忠去世後,他去了雲南,與南明合作。\\n\\n那時的雲南可以說是天無三日晴,地無三尺平,人無三兩銀。\\n\\n而就是這種西南貧瘠之地,孫可望硬是搞得年年大熟,養軍數十萬,西南土司還團結他。\\n\\n但此人野心比較大,纔有了後來的悲劇結果。\\n\\n至於李定國,則是南明時期的第一名將了,他是個悲情英雄,兩蹶名王,幾乎打出了南明的一片天。隻可惜後來由於被迫陷入內鬥,喪失了大好局麵。\\n\\n這是個生在錯誤時間的正確的人。\\n\\n陳越隨即來到了碼頭,見到了還很年輕的李定國與孫可望。\\n\\n兩人並冇有穿張獻忠老營那種浮誇的錦繡戎裝,皆是一身荊襄義軍常見的玄色短打勁裝。\\n\\n年長些的孫可望身形中等,肩寬腰穩,麵色偏白。雙目狹長,看人時冇有鋒芒外露的感覺。\\n\\n年少些許的李定國還不到二十歲,身形挺拔頎長,比孫可望高一些,麵容英武,眉目清朗,仔細一看根本不像悍匪,反倒有幾分儒雅之氣。\\n\\n這兩人隨著張獻忠南征北戰,本應沾滿草莽之氣,但本身散發的氣質仍然難以遮蓋。\\n\\n是金子在哪裡都會發光,不會因為環境改變。\\n\\n“張兄,李兄,兩位從穀城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失禮了。”\\n\\n“閣下就是四處傳唱的陳哨總?”孫可望抱拳道。\\n\\n“正是在下。”\\n\\n李定國笑道:“久聞陳哨總以區區百人,就破了惠登相近千軍馬,膽略過人,今日特來拜訪。”\\n\\n“不足掛齒,”陳越道,“我還以為會在沙場上見到二位,還好提前見到,尚能共飲一杯。”\\n\\n“讓陳哨總猜到了,”孫可望道,“不瞞閣下,此前左良玉派人來給我們傳令,確實要令我等出兵征討遠安。隻是我們父子聽聞哨總據守沮水河穀,開墾荒地、修繕堡寨、整軍練兵,安撫一方流民,並無劫掠擾民、禍亂地方之舉,又有惺惺相惜之感,故來探查一二。”\\n\\n孫可望這段話十分高明。\\n\\n既點明瞭“我們本來可以打你”的大義,又給足了雙方緩和的台階,同時暗含試探。\\n\\n陳越心中通透,聽得出他話中意思,淡然一笑道:“八大王仁義。亂世之中,官軍腐朽、流寇橫行,百姓流離失所。我盤踞亭子山、經略保康,並不求攻城略地、爭霸一方,隻求守住河穀一方水土,保護麾下百姓,士卒安穩度日而已。”\\n\\n這是示弱。\\n\\n陳越接著道:“惠登相前來征討,是他恃強淩弱、欲吞併我這小小山頭,我不過是被動自保,奮力求生,絕非刻意作亂、對抗朝廷。”\\n\\n這段話讓孫可望和李定國都聽得很舒服。\\n\\n他們兩人都討厭虛言詭詐之人,陳越這番話直白坦蕩,十分對胃口。\\n\\n陳越帶他們來到自己的居所,拿出了一罈山中自釀的濁酒:“比不上襄陽城的佳釀,但勝在乾冽,二位請。”\\n\\n“請。”\\n\\n三人均一飲而儘。\\n\\n李定國道:“哨總還有閒糧釀酒,看來這山中的日子過得不錯嘛。”\\n\\n“貧瘠之地,也就靠這點辣味痛快痛快了。”陳越道。\\n\\n“哨總據守的這片河穀,地勢上堪稱絕佳,易守難攻。隻是此地雖然有萬畝良田,終歸侷促狹小,隻有兩縣山野,不足以養強兵、成大勢。不知哨總往後,有何打算?”\\n\\n這話問得有些尖銳,也是他們以及張獻忠最關心的問題——陳越會不會擴張?會不會搶地盤?\\n\\n陳越邊倒酒邊說道:\\n\\n“兩位雖然年輕,但想必已經跟著八大王征戰良久,應當明白,亂世立足,首在固本。我眼下唯一所想,便是開墾荒地、推廣新糧、修繕堡寨、操練士卒,讓流民有地可種、有飯可食,讓麾下將士有甲可穿、有器可用。\\n\\n“至於向外擴張,無心亦無力。遠安、保康山多田少,足以自守,何必四處樹敵、自招禍患?”\\n\\n孫可望深深看了他一眼,並未全信,卻也挑不出半點破綻。\\n\\n陳越說得很明白:我不惹事,我隻求自保,你們也彆來打我。\\n\\n但孫可望也看得很清楚,那些熱火朝天的鐵匠鋪,還有校場上訓練密集陣型嚴整的士卒都能說明此人絕非甘於一隅之輩。\\n\\n隻不過陳越現在羽翼未豐,刻意蟄伏罷了,不願與其他勢力衝突。\\n\\n李定國道:“哨總既守夔東門戶,可知房縣‘曹操’羅汝才?”\\n\\n陳越點了點頭:“略有耳聞。羅將軍盤踞房縣,亦是亂世求存之人。”\\n\\n李定國道:“夔東山野有限,各方勢力交錯。哨總若久居此地,日後難免與羅汝才接壤。”\\n\\n“房縣距保康尚有百裡之遙,如果接壤,再行商議。”\\n\\n孫可望見狀,心中已有定數,笑了笑說:“如果我們將來實在頂不住壓力,真來進攻遠安,大家就隻能演一場戲了。請哨總放心,我們不會與你們大動乾戈。”\\n\\n從這句話就聽得出,張獻忠絕對是假招安。\\n\\n他根本不想與其他的農民軍產生多少矛盾,更不想聽朝廷的指令,白白消耗自己的兵力。\\n\\n陳越暫時自然也不可能與他們交惡。\\n\\n隨後的幾年裡,他還得多靠張獻忠牽扯朝廷兵力。\\n\\n最多再過半年,張獻忠就會再次造反,而且此後不再接受招安。\\n\\n他將會在湖廣、南直隸、川東一帶四處作戰,直到最終紮根四川。\\n\\n駐紮湖廣的左良玉部也將被他長期牽扯。\\n\\n陳越樂得如此,笑道:“一切都在酒中!”\\n\\n又讓後廚多做了幾道菜,與這兩個未來的潛龍多喝了幾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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