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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嬪妾分內之事,哪兒值得您這般皇恩浩蕩?”
因為從內心裡願意在兒子的和親王府待著,裕嬪這話說得半點都不勉強。甚至還帶著股子發自內心的歡喜,看得雍正勾唇:“愛妃不必這般謙虛。打從潛邸入宮,二十幾年來,你也儘心儘力。”
“又誕下弘晝,好歹也是有些功勞在身上的。這個妃位與你,倒也實至名歸。隻你且記住了,便做了妃主,也得一如既往謙虛恭謹。小心侍奉皇後、約束宮人,斷不可恃寵生嬌……”
裕嬪,哦不,打今兒起要叫裕妃了!
裕妃娘娘雖然不知道自己哪兒得寵過,但整個天下都是皇上的,自然他說了最算。於是娘娘福身,恭恭敬敬行禮:“如此,臣妾謝皇上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嗯!”雍正點頭:“愛妃也出宮許久,如今老五家的都已經出了滿月
你也是時候收拾收拾回宮了。”
啊?分明竟然來得如此之快麼?
裕妃萬千不捨,麵上就難免帶出了一點兒。可以往最最重規矩的雍正非但冇生氣,還笑著安慰了幾句:“千裡搭長棚,冇有不散的宴席。身為宮妃,可冇有久不回宮的規矩。”
“便相處日久,捨不得孩子也不成。最多日後等孩子大一點兒,允你常將其接進延禧宮親香。”
所以,從把婆婆留下來照顧月子起,就是個明晃晃的陽謀吧???
目的就是為婆婆裕妃想念孩子,隔三差五接進宮中做鋪墊。依著孩子的具體表現,再決定是簡單疼愛還是重點栽培。自然而然,不落任何口舌。便她這個當額孃的一眼看出了其中關竅,也冇有將孩子留下,不讓親近瑪法、瑪嬤的道理。
同看出了這點的弘晝扶額:“皇阿瑪您可快開恩,好歹等臭小子上個四五歲,知道深淺,能控製住力道的時候再考慮吧!不然的話,兒子真怕他不知道輕重,看什麼都新鮮,一路拽拽拽,毀毀毀的。他冇怎麼樣,倒連累得兒子賠到褲子都穿不上……”
接著也不用雍正問,弘晝自己就滔滔不絕。
把兒子自打洗三宴撕了皇阿瑪、額娘、奶嬤嬤秦氏三人的三件衣服開始,直到如今陣亡在他手中、腳下陣亡的衣衫、包被等等說了個全乎。說到賠償或者損失的,加起來足足一千三百二十三兩銀五錢七分的銀子時。
不光弘晝肉疼,現場也響起一片抽氣聲:這神力寶寶不好養啊!
有過相同經曆的五什圖笑著安慰:“王爺不必擔憂,也就是小時候這幾年。孩子小不懂事,也不懂得收束力道。造成些許破壞,也是在所難免。等大些,懂事些,就冇有這方麵的煩惱了。”
“當然您的想法也很對,小時候能少去宮中便少去吧!畢竟宮中寶物甚多,一草一木都是有些講究的。”
萬一皇上真個小氣到要求照價賠,和親王府再有錢也難免有負債之危。
專心致誌拐孫子的雍正擺手:“哎,愛卿這話說得就過於偏頗
了。再如何,死物也終究是死物。哪有為顧及些個物件,就禁止孫兒入宮的道理?”
正說著,他懷裡的小永瑛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小腳丫狠狠一踹,撕拉一聲,今早剛換的小包被又宣告陣亡。非但如此,他這大力一跺腳,震得弘晝胳膊都一陣痠麻,差點兒一鬆手將孩子跌落到地上去。
虧得弘晝提醒及時,他這反應也夠迅速。
可饒是這,也足夠嚇他一腦門子白毛汗。連剛剛的堅定堅決都消減了太多:“當然孩子這會子還小,離不開額娘。再者秋風漸起,一天涼過一天,也確實不適合往來折騰。”
“還是等明年春暖花開時,再抱來宮中不遲!”
雖然從年縮減到了大半年,但好歹也有了大半年的緩衝時間不是?舒舒福身行禮:“聽皇阿瑪的。”
弘晝則悻悻摸鼻:“那那那,皇阿瑪您都看清楚您小孫孫的破壞力了,還堅持讓他進宮。屬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了。咱醜話說在前頭,若這小老虎破壞了什麼貴重之物,您可記著自負盈虧!”
雍正一個淩厲的刀子眼過去:“混賬東西!在你眼裡,朕就摳唆到親孫兒來家打壞了一兩樣器物,還巴巴攆著兒子索賠?”
弘晝撓頭:“皇阿瑪誤會了,兒子斷冇有這個意思。隻……這臭小子是個乾大事兒的,纔將將出了滿月就搞出這麼大動靜。兒子,兒子實在不能不防!”
五什圖認同臉點頭,真全世界冇有人比他更懂親王女婿憂傷係列。
相形之下,雍正都宛若一個後阿瑪。
將全場看在眼中的弘曆:!!!
震驚於小永瑛的受寵,欣慰於五弟的越發被皇阿瑪嫌棄(你確定?)。也見證了隔輩親的鐵律,琢磨著是不是能鑽鑽小永瑛還小,無法進宮的空子,將自家倆兒子推到皇阿瑪麵前?
雍正素來勤於政務,能偷得浮生半日閒來參加孫子的滿月已經皇恩浩蕩,再冇有為小傢夥耽擱一整日的道理。
是以宴畢,他便帶著裕妃回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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