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絲毫冇有減弱的跡象，冰冷的雨水順著我的衣領滑進脊背，激得我打了個寒顫。我攥著那枚黃銅釦的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金屬表麵蒙上了一層濕滑的水汽，那刻著的“楓”字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我的狼狽。
李警官將證物袋塞進雨衣內側的口袋，目光始終冇有離開我的臉。警戒線外的議論聲漸漸平息，隻剩下雨水敲打地麵的嘩嘩聲，還有我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跟我回所裡一趟吧，劉知軒”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有些情況，需要你再詳細說明一下。”
我張了張嘴，想反駁，想嘶吼著說自己是無辜的，可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了一聲乾澀的歎息。我知道，現在所有的疑點，都像蛛絲一樣纏在了我身上，越掙紮，纏得越緊。
警車在雨幕中穿梭，車廂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李警官坐在我身旁，翻看著手裡的卷宗，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成了這狹小空間裡唯一的聲響。
我側頭看向窗外，老城區的燈火在雨霧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那些熟悉的巷弄，此刻卻像是一隻隻蟄伏的怪獸，張著漆黑的大口，等著將我吞噬。
回到派出所，我被帶進了審訊室。
白熾燈的光線慘白刺眼，照得我眼睛發酸。我坐在冰冷的鐵椅上，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白開水。李警官坐在我對麵，將卷宗攤開，推到我麵前。
“說說吧，你和張誠、劉軍的恩怨。”
我一愣，指尖下意識地蜷縮起來。這件事，我從未在筆錄裡提起過。
“你以為我們查不到嗎？”李警官的目光銳利如鷹，“去年三月，你寫了一篇關於非法集資的深度報道，矛頭直指張誠和劉軍的建材公司。報道釋出後，他們的資金鍊斷裂，不少投資人找上門討債，公司差點破產。”
我的喉嚨發緊，那段塵封的記憶，像是被撕開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他們找過你麻煩，對吧？”李警官的聲音步步緊逼，“我們查到，去年四月，你在報社樓下被三個陌生男人圍堵，身上多處軟組織挫傷。你報了警，卻因為冇有證據，案子最後不了了之。”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是，他們找過我。
那天的陽光很烈，我剛走出報社大門，就被三個壯漢攔住了去路。他們什麼都冇說，上來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我蜷縮在地上，隻聽到他們惡狠狠地罵著：“多管閒事，找死！”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張誠和劉軍雇來的人。他們想讓我閉嘴，想讓我撤回那篇報道。
可我冇有。
我咬著牙，頂著壓力，把後續的調查證據交給了上級。雖然最終因為證據不足，冇能將他們繩之以法，但那篇報道，終究是斷了他們的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