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來得比沈清棠預想的快。
三日後,靖安侯府舉辦春日宴,邀請盛京各大府邸的夫人小姐參加。沈清棠作為鎮國公府嫡長女,自然在受邀之列。
靖安侯府和攝政王府是姻親——靖安侯的妹妹,嫁給了蕭凜的叔叔。所以春日宴上,攝政王府也會派人來。
沈清棠不知道來的是誰。但哪怕隻是見到蕭凜身邊的親信,也能打聽到一些訊息。
出發前,沈清棠仔細挑選了衣裳和首飾。
不張揚,也不寒酸。月白色的褙子,配一支白玉簪,清雅素淨,襯得她眉眼如畫。
“大小姐,要不要戴那支赤金點翠的?”青禾問。
“不用。”沈清棠對著銅鏡理了理發髻,“今日是去赴宴,不是去爭奇鬥豔。”
她要的,是讓人注意到她的氣質,而不是她的衣裳。
春日宴設在靖安侯府的後花園,正是百花盛開的時節,滿園芬芳,衣香鬢影。
沈清棠到的時候,已經來了不少人。她一一見禮,舉止得體,笑容恰到好處——不太熱絡,也不太冷淡。
柳婉兒也在。她被禁足在府裏不能出門,所以今日來的隻有沈清棠一個鎮國公府的人。
“沈大小姐來了。”靖安侯夫人親自迎上來,笑容比及笄禮那天熱情了許多,“來來來,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沈清棠心中瞭然。
及笄禮上的事,讓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手腕。一個能在繼母的算計下全身而退的嫡女,值得結交。
她跟著靖安侯夫人,一一見過各位夫人小姐,言笑晏晏,滴水不漏。
忽然,園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攝政王府的人來了。”
沈清棠抬眸望去,心跳微微加速。
來的不是蕭凜,而是一個年輕男子。二十出頭,麵容清俊,穿著玄色錦袍,腰佩長劍,氣度不凡。
“那是攝政王的表弟,謝景行。”蘇挽晴不知何時湊到她身邊,低聲說,“蕭凜的左膀右臂,影樓的副統領。不好惹。”
沈清棠點點頭,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謝景行。
謝景行在人群中掃了一眼,目光在沈清棠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但那一眼,沈清棠感覺到了——他在看她,而且不是普通的看,是審視。
他在替蕭凜看她。
宴會進行到一半,沈清棠藉故離開,走到花園僻靜處透氣。
她需要安靜地想一想。
“沈大小姐。”
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
沈清棠轉身,謝景行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距離三步遠。
她心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微微福了一禮:“謝公子。”
謝景行打量著她,目光銳利。
“王爺讓我帶句話。”
沈清棠心跳如鼓,但聲音平穩:“謝公子請說。”
“王爺說,”謝景行一字一頓,“你母親的佛珠,最好收好。有些東西,不該被人看見。”
沈清棠瞳孔驟縮。
蕭凜知道佛珠的事。
他知道佛珠裏有東西。他甚至可能知道那裏麵是什麽。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他在她身邊安插了眼線?還是說——他一直在關注她?
“多謝王爺關心。”沈清棠抬起頭,直視謝景行的眼睛,“但家母留給我的東西,我自然會收好。不勞王爺費心。”
謝景行微微挑眉,似乎沒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沈大小姐,”他說,“王爺是好意。”
“我知道。”沈清棠微微一笑,“但好意和幹涉,隻有一線之隔。”
謝景行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
“王爺說得對,”他說,“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他轉身離去,走了兩步又停下。
“對了,王爺還說——如果你想知道你母親的事,三日後,城東的清音寺,他可以告訴你一些事。”
沈清棠心髒猛跳。
這是邀請,還是陷阱?
“去不去,你自己決定。”謝景行說完,大步離去。
沈清棠站在原地,風吹起她的裙角,帶起幾片落花。
她知道自己應該拒絕。和一個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私下見麵,一旦被人發現,她的名聲就毀了。
但她更知道,這是她離真相最近的一次。
母親的死,貴妃的陰謀,柳氏的勾結——所有答案,也許都在蕭凜手裏。
沈清棠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