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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柔!”
他從牙關裡擠出這個名字,從靈魂深處湧出來的噁心感,不斷折磨著他。
他攥著手劄的指節用力到泛白,周身都是絕望。
他從未想過,一個人能壞到這種地步。
崔令柔竟然給自己下藥,自己進王家嫡子的房間,為的就是讓他去救她,然後把崔令儀丟進去。
她就冇想過,萬一令儀真的......
謝知遠每撥出一口氣,胸腔都疼得他發顫。
他又想起崔令儀看向他,那絕望的眼神。
他唇角突然溢位鮮血,胸腔發出破風箱一般的拉鋸聲。
他真該死啊。
令儀隻是想澄清事實,他卻給了崔令柔可乘之機,讓她殺了人證,毀了物證。
他這個太傅之位,顯得無比可笑。
他對著這本手劄,滿京城查了三天三夜。
他雙眼佈滿血絲,嘴脣乾裂,唇邊血跡已經乾了。
“阿遠!”崔令柔哭著朝他跑來。
眼看就要撲進他懷裡,他卻往右側了一下。
崔令柔撲空,生生砸在地上,狼狽不已。
按照往常,他會第一時間上前去扶。
可今日,他冇有。
他隻是麻木的站著,盯著崔令柔的臉,意料之中的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地憤怒。
果然,以前是他眼瞎,冇看見她麵具之下地真麵目。
崔令柔爬起來,“阿遠,你這三天去哪了?我找了你三天三夜,到處都找不到你,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她仰頭看他,目光落在他乾裂的嘴唇上,眼眶立刻紅了。
“你看看你,嘴唇都乾成這樣了,是不是三天冇吃東西?餓不餓?”
她低下頭,手忙腳亂地在懷裡摸索了一陣,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來,裡麵是幾塊桂花糕。
“我讓人備的,怕你回來餓著......”她把糕點捧到他麵前,眼裡是小心翼翼的期盼,“你先吃點東西,不要餓著自己。”
謝知遠抬手,把那幾塊桂花糕打落在地。
崔令柔愣住了,捧著帕子的手僵在半空。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向我坦白一切。”
謝知遠凝著她。
崔令柔地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隻有一瞬,快得像是他地錯覺。
她眼淚像斷了線地珠子一樣滾落,“坦白什麼?我知道你後悔娶我了,我會主動去邊疆,把妹妹換回來,我不會纏著你的。”
她委屈的去撿地上碎掉的糕點,“你吃點東西好不好?你不要糟蹋自己,我會心疼......”
“你現在還想騙我!”謝知遠猛地吼出聲。
“死不悔改!”
他死死地盯著她,看著她臉上那副無辜的表情,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這個女人,到了這一步,還在演。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崔令柔的手腕,力道大得她的臉瞬間白了幾分。
“跟我去府衙,去澄清一切。”
崔令柔驚慌的掙紮,“不要!阿遠,你彆這樣,我害怕,我好疼......你說過要保護我一輩子的!謝知遠!”
可任她怎麼掙紮,謝知遠的手依舊像鐵鉗一樣,死死鉗住她的手。
她眼珠子瘋狂轉動,“阿遠!我要是被府衙會死的!我死了就冇有人把妹妹換回來了!大將軍不會讓你把妹妹帶回來的!”
謝知遠的腳步一頓。